祂俯身吻上沈青则的唇,带着神性的清冷,却又有着前所未有的温柔。
“我的信徒。”
耶路维斯抵着他的额头,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喟叹,
“我的爱人。”
沈青则的睫毛抖了抖,伸手搂住祂的脖颈,将脸埋进祂的颈窝,
烛火明明灭灭,映着两人交缠的身影,像一幅跨越了神凡界限的壁画,
沈青则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依附着耶路维斯的,
如果耶路维斯没有赋予他第二次生命,或许他早就是黄泉路上的其中一抹游魂,
他依附于祂,却又不敢逾越于祂。
耶路维斯闭上眼,感受着怀中人温热的呼吸,
第一次觉得,所谓神明,或许从不是为了接受供奉而生,而是为了遇见这样一个人,
他会骂你装神弄鬼,也会甘愿为了情爱而屈身;他会与你针锋相对,却会把你的痛放在心尖上。
祂早该相信的,沈青则不是那些趋炎附势的信徒,
他是祂唯一的爱人,是祂在这漫长岁月里,唯一愿意俯身拥抱的人间烟火。
他的爱人,是一湾燎原的野火。
--------
锦被下的肌肤相贴,带着彼此交融的体温,
耶路维斯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下巴抵着他柔软的发顶,呼吸间都是安宁的气息,
沈青则半梦半醒间蹭了蹭祂的锁骨,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龙涎香,
他能清晰地听见耶路维斯沉稳的心跳,像某种古老的鼓点,敲得他眼皮发沉,直到天光彻底亮透才沉沉睡去。
门外的石板路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黑无常攥着的手顿了顿,扭头看白无常,
“要不……再等等?”
他压低声音,帽檐下的脸难得露出迟疑,
“昨夜听着动静就不对,万一……”
白无常拈着衣角的手也停了,眼角抽了抽,
“按理说卯时该起了,可主人向来随性……”
两人对视一眼,觉得这扇木门烫得厉害。
最终还是黑无常硬着头皮擡手,指节刚碰到门板,门“吱呀”一声就开了,
耶路维斯站在门内,玄色睡袍的领口微敞,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却不见半分凌乱,
他金色的眸子扫过门口的两人,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何事?”
黑白无常同时一愣,正想回话,就见沈青则从耶路维斯身後走出来,
他已经穿好了月白色的常服,领口系得一丝不茍,只是耳尖还泛着淡淡的红,见了他们便挑眉,
“堵在门口做什麽?”
“主人!”
黑无常猛地回神,铁链“哐当”作响,
“鬼市那边出事了!这次带了重家夥,伤了不少鬼商!”
沈青则系腰带的手一顿,灰色的眼瞳瞬间凝起寒霜,
他转头看向耶路维斯,恰好对上男人投来的目光,
那里面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了然的冷冽,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丶护着他的警惕。
无需多言,一个眼神便足够。
沈青则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往肩上一披,率先迈步越过黑白无常,
“带路。”
耶路维斯随手取过挂在门後的玄色外袍,一边系着腰带一边跟上,
宽大的袍摆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裹挟着寒意的风,
晨光里,两人并肩前行的背影一个挺拔如松,一个利落如箭,
昨夜卧房里的温馨暖意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急报瞬间冻结,只剩下迫人的锐气,朝着鬼市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