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轻轻一甩,带起一阵微不可察的气流,
“那黑雾里藏着的,可是真正的鬼神残魂。”
“如今它要冲破桎梏,假神在这等力量面前,不过是弹指即灭的萤火罢了。”
他顿了顿,看着萧啓皓紧蹙的眉头,补充道,
“你现在担心也无用,这是他体内的力量和承担的力量的博弈,外人插手不得。”
“可他在里面承受着什麽,你看到了吗?”
萧啓皓的声音陡然拔高,却又意识到什麽,低下头抿了下唇,
指着黑雾中那道摇摇欲坠的身影,眼睛飘忽不定,
“那黑雾越来越浓,我甚至看不清他的样子,万一……”
“没有万一。”
沈青则打断他的话,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鬼神残魂虽在挣脱束缚,但叶湘的意志也未完全消散,他们之间还在拉扯,这黑雾的翻腾就是证明。”
黑雾还在疯狂翻涌,像是沸腾的墨汁,叶湘的身影在其中时隐时现,
他的衣袍早已被黑雾浸透,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露出的半张脸苍白如纸,
唯有眉间一点朱砂痣在黑雾中若隐若现,像是即将熄灭的烛火,
萧啓皓望着那团不断膨胀的黑雾,仿佛能听见叶湘在其中压抑的呜咽,
指尖微微颤抖着,却不敢再上前一步,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他能挺过去,
原来最後说到底,他的恨并不透彻,他到底该怎麽面对叶湘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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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雾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像是有头远古巨兽在其中苏醒,
原本盘旋在叶湘周身的墨色雾气骤然炸开,形成一道直径十丈的黑色漩涡,
漩涡中心翻涌着紫金色的电光,噼啪作响的电流撕开混沌,将周遭的一切都染上诡异的色泽,
叶湘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猛地向後栽倒,
乌黑的发散在冰冷的地面上,手腕无力地搭在石缝间,
指尖还残留着最後一丝抽搐,双眼紧闭,睫毛上挂着的泪珠早已冻结成霜,
“叶湘!”
萧啓皓心脏骤然缩紧,本能地提气欲冲,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死死攥住了手腕,
他惊愕回头,撞进沈青则那双异常明亮的眼眸——
那里面没有丝毫平日的温润,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唇角竟还噙着抹极淡的笑意,像是终于等到了宿命降临的时刻,
“别去,”
沈青则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捡起地上一柄染血的短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芒,
“现在过去,只会成为深渊张开的第二张嘴。”
萧啓皓瞳孔骤缩,
眼睁睁看着那柄锈迹斑斑的短刀划破沈青则的手腕,鲜血争先恐後地涌出,
染红了月白色的衣袍,顺着衣褶汇成溪流,在地面上蜿蜒成诡异的符文,
“沈老师你疯了!这血……”
他话未说完就被对方眼中的狂热惊得语塞,
“疯?”
沈青则低头看着手边汩汩流淌的血河,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血沫顺着唇角溢出,
“你见过守闸人亲手拆毁堤坝吗?有些锁链,本就该在烈火里熔成灰烬。”
他擡手将早已备好的黄色符吏掷向空中,符纸在接触到血溪的刹那突然燃起幽蓝色的火焰,
那些滚烫的血液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顺着地面的纹路逆流而上,尽数被符纸吞噬,
符吏上的朱砂符文骤然亮起,
发出嗡鸣般的震颤,在半空扭曲成一道旋转的血色光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