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礼的眼球骤然凸起,虹膜因剧痛而收缩成针尖大小,
手指徒劳地抓向胸口的血洞,
却在触碰到黑雾的瞬间,指骨连同皮肉一起化作黑灰,露出森白的指骨,
他的身体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左半边肩膀突然“咔嚓”脱落,带着筋络的手臂“啪嗒”掉在地上,指尖还在神经反射般地抽搐,
原本清秀的面容被黑雾从内部撑开,
脸皮像破布般撕裂,露出底下蠕动的肌肉纤维,
下颌脱臼般咧到耳根,上下牙床碰撞着发出咯咯怪响,混着血沫的涎水顺着断裂的嘴角淌落。
短短三息之间,墨色雾气已顺着血洞钻进他的五脏六腑,
蓝礼的肚皮像被吹胀的猪膀胱般高高鼓起,又猛地炸开,腥臭的内脏混着黑血泼洒一地,
那些黑雾在他体内疯狂撕扯重组,骨骼被强行拉长掰弯,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最终凝结成个比先前更高大的人形,
胸腔里还残留着蓝礼半截跳动的心脏,随着黑雾的呼吸微微搏动,
脖颈处挂着的碎皮肉与蓝礼的衣领碎片缠在一起,在风中晃悠。
萧啓皓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隔夜的食物差点呕出来。
他下意识看向昏迷的叶湘,
见他依旧安静地躺在那里,鬓角的碎发被风吹得轻颤,竟莫名生出劫後馀生的庆幸——
若是叶湘被这般吞噬,怕是连块囫囵骨头都剩不下。
“咳……”
沈青则在萧啓皓怀里动了动,苍白的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声音轻得像羽毛,
“不必惊慌。叶湘与他签的是共生鬼契,并非寄生。”
他喘了口气,看着那具由蓝礼残骸转化的黑雾人形,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鬼契规定,宿主与鬼奴同生共死,他若伤了叶湘,自己也会魂飞魄散。”
萧啓皓恍然大悟,脑海里瞬间闪过叶湘近来的种种反常——
那些突如其来的暴戾,眼底偶尔闪过的陌生狠戾,还有对神明力量的愈加渴望,
“所以他性情大变,是因为……”
“被同化了。”
沈青则的指尖微微发凉,
“鬼奴的怨气会渗透进宿主的骨血,久而久之,他的喜怒哀乐都会染上鬼神的色彩。”
“到最後,或许连他自己都分不清,哪些念头是属于叶湘,哪些是属于这缕出逃的神魂。”
他望向黑雾人形与耶路维斯对峙的方向,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
“就像现在这样,宿主成了容器,神魂成了主宰,”
“不过是换了个更听话的躯壳罢了。”
黑雾人形突然发出兴奋的嘶吼,周身的紫金色电光比先前强盛数倍,
它活动着由蓝礼骨骼重塑的指节,指缝间还挂着未消化的血肉,发出咔咔的脆响,
转头看向耶路维斯时,眼底竟多了几分挑衅。
而耶路维斯站在原地未动,右眼的幽蓝火焰却已烧得如同一簇跳动的篝火,
周身的黑色气流开始旋转,形成肉眼可见的风暴,
显然是被这卑劣的伎俩彻底激怒。
“看来,是该让你明白,换个容器,也改变不了你是条丧家之犬的事实。”
耶路维斯的声音如同冰锥砸在铁板上,
每一个字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
“耶路维斯。。。。结束这一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