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则!”
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光亮,
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救他……求你救救萧啓皓!”
沈青则反手关上门,将走廊里的嘈杂隔绝在外,
他走到审讯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叶湘,
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冰封般的冷意,
“救他?”
他轻轻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像冰锥般扎进叶湘的心脏,
“活着的时候,你何曾珍惜过他半分?”
叶湘的身体猛地一僵,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他是被你害死的。”
沈青则俯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目光如刀般剜着叶湘的脸,
“现在摆出这副模样给谁看?你又有什麽资格求我救他?”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嘲讽更浓,
“就算真有办法,也绝不会是因为你——叶湘,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叶湘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希冀,仿佛抓住了“真有办法”这几个字,
他急切地往前倾身,铁链勒得手腕生疼也浑然不觉,
“所以……是有办法的对不对?”
“沈老师,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要我做什麽都行,只要能救他……”
“没有。”
沈青则直起身,打断他的话,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没有任何办法,耶路维斯已是地府鬼神,也无能为力。”
这句话如同惊雷,瞬间劈碎了叶湘眼中所有的光亮,
他怔怔地看着沈青则,仿佛没听清似的,
嘴唇动了半天,才发出破碎的呜咽,
“不……不可能……你骗我……”
下一秒,他猛地趴在审讯桌上,双臂死死抱住脑袋,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是我害死了他……是我害死了啓皓……”
他的肩膀剧烈耸动,额头重重地磕在桌面上,发出砰砰的闷响,血珠顺着鬓角滑落,
“我不是故意的……我控制不住……求你……沈老师求你……救救他……求你了……”
那些断断续续的哀求,像钝刀子割肉,磨得沈青则心头烦躁,
他最厌恶的就是这种马後炮的忏悔——
事情发生前肆意妄为,出了事後才痛哭流涕,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沈青则转身就走,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沈青则!你别走!”
叶湘猛地擡起头,脸上混着泪水和血污,状若疯癫,
“求你了!再想想办法!我愿意折寿!我愿意魂飞魄散!只要能换他回来……”
沈青则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上,他没有回头,
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随着开门的风散落在审讯室里,
“你自找的。”
铁门在身後重重关上,将叶湘撕心裂肺的呐喊与哭嚎彻底隔绝,
沈青则站在走廊里,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沉寂,
小鬼从他身後的阴影里钻出来,怯怯地拉了拉他的衣角,像是在安慰。
沈青则没有说话,只是迈开脚步,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阳光透过铁窗照进来,在地面投下狭长的光斑,
却暖不了这满室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