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礼像条滑不溜秋的蛇,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躲开,
他脚边的活死人被沈青则一剑穿心,黑血喷溅在他宝蓝色的衬衫上,像绽开了几朵妖异的花,
“啧”
蓝礼眼中闪过不悦,
就在沈青则一剑刺向他胸口时,他突然撞向旁边的立柱,
松动的木柱晃了晃,头顶的横梁顿时落下几片瓦砾,
趁沈青则擡臂格挡的瞬间,蓝礼从怀里掏出一把亮粉朝他撒去,
“青则小心!”
那粉末落在燃烧的烛火上,“轰”地腾起一团绿火,
灼热的气浪燎得沈青则鬓角的发丝微微卷曲。
“该死的,你又耍阴招!”
沈青则下意识地闭眼躲闪,
再睁眼时,蓝礼已经退到摇摇欲坠的窗边,靴底碾过碎裂的窗棂,
“宝贝儿,承让了。”
他笑着扯下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窗幔,墨色的布料落下时,恰好挡住了沈青则刺来的第二剑,
“怎麽像条泥鳅似的,真心烦。”
沈青则的剑锋劈开布幔,却只划破了蓝礼的袖口,
他又气又急,刚要提气追赶,却被耶路维斯拉住。
“小心有诈。”
耶路维斯的声音压得极低,目光扫过那些突然停止攻击的活死人,
它们正僵硬地转头,脖颈发出齿轮转动般的咔哒声,齐齐看向阁楼中央那尊裂开的镇魂鼎。
沈青则咬了咬牙,握紧的剑柄沁出冷汗,
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地板在微微震动,刚才被蓝礼撞过的立柱正缓缓倾斜,
整个阁楼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我们得先赶紧从这里出去。”。
沈青则拽着一个险些被掉落横梁砸中的小官差跃出阁楼时,後颈还能感觉到瓦片坠落的劲风,
耶路维斯紧随其後,
玄色袍摆扫过门槛的瞬间,反手甩出一道黑雾,将最後几个护卫卷了出来。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几乎要掀翻鬼市的地皮,
整座阁楼像被无形巨手揉碎的纸鸢,呛得人睁不开眼,
沈青则刚站稳脚跟,就见废墟深处腾起一股浓如墨汁的黑雾,
那雾气翻滚着丶凝聚着,隐隐透出无数扭曲的人脸,带着蚀骨的寒意直扑耶路维斯面门。
“小心!”
沈青则下意识地挡在耶路维斯身前,护身剑横在胸前划出银弧,
剑光斩过黑雾的刹那,那些人脸发出凄厉的尖啸,却丝毫没有消散的迹象。
他心头猛地一沉,
刚才斩杀活死人时,那些家夥倒地後并未化作寻常尸体,
而是像融化的雪水般渗进地面,当时只当是蓝礼的邪术,此刻才惊觉不对。
“这些活死人根本不是活人!”
沈青则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
“他们是被炼化的鬼尸,杀了他们,反而会让他们化成带着杀气的鬼气!”
耶路维斯的眸色瞬间冷得像淬了冰,
他擡手结印,试图用冥界法则压制黑雾,
却见那些雾气突然加速膨胀,边缘泛出诡异的暗红,
显然是吸收了足够的杀戮之气,已经凝聚成了实质。
“哈哈哈哈——”
蓝礼的笑声从废墟另一侧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与疯狂,
他斜倚在半截断墙上,宝蓝色衬衫沾满尘土却依旧张扬,指尖把玩着一枚青铜铃铛,
“聪明,反应就是快。可惜啊,现在才明白,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