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兴起,还会应他几句无关痛痒的请求——给他换一本新的书,或是在他兜圈的路上多放一盆开得艳的花。
他身边的守卫也渐渐松懈下来,跟着他时不再步步紧逼,有时甚至会在远处闲聊几句,
没人察觉到他看似放空的眼神里,正一点点勾勒出基地内部的路线图,
那些转角丶铁门丶巡逻换岗的间隙,早已被他在心里反复描摹了千百遍。
就在所有人都对他放下戒心的那天午後,萧啓皓像往常一样出门兜圈,
经过那处连通奴隶场的侧门时,他趁着守卫转头点烟的瞬间,脚步看似随意地拐进了旁边一条堆放杂物的小道,
小道尽头的铁栅栏有处不易察觉的松动,是他前几日“闲逛”时特意记下的,
他屏住呼吸,用藏在袖管里的细铁丝迅速挑开栅栏锁扣,几乎是贴着墙根滑了进去,
这里是他观察了很久才发现的暗道,应该是那群管理者们秘密前往奴隶场的近道。
奴隶场里弥漫着浓重的腥臊与绝望气息,
似乎是因为神使台准备建成,不需要那麽多自由活动的奴隶,所以新增了很多关押奴隶的铁笼,
铁笼一排排堆叠着,里面的人影大多蜷缩着,毫无生气,
萧啓皓心脏狂跳,按照先前琢磨好的路线在笼子间穿梭,目光急切地扫过每一张脸——他要找的那个老人,
那个曾偷偷给他塞东西的老人,不在这儿。
心一点点沉下去时,他忽然瞥见最角落的那个矮笼。笼子上的铁条锈得发黑,里面缩着个瘦小的身影,正是他要找的那个女孩。
萧啓皓喉咙发紧,刚想喊她,却见那女孩猛地擡起头,
她的眼睛很大,却空洞得像两口枯井,脸上沾着干涸的污渍,
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嘴里反复念叨着不成调的音节。
有人从笼前走过,她突然尖叫着扑过来,指甲疯狂地抓挠着铁条,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混沌的疯狂,
像被彻底打碎後又胡乱拼凑起来的瓷娃娃,早已没了往日哪怕一丝清明的影子。
萧啓皓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
他紧盯着那个渐渐走远的看守背影,直到对方拐过铁笼尽头的拐角,才猛地压低身子快步上前。
角落里的女孩还在无意识地抓挠着笼壁,指甲刮过锈铁的声音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他屏住呼吸站在原地,等了约莫半分钟,见她动作渐渐慢下来,眼神里的疯狂褪去些许,才试探着朝笼子挪了两步,
“嘘——”
他刚靠近,女孩便警觉地擡起头,那双混沌的眼睛瞬间又染上暴戾,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呜咽,眼看就要再次尖叫出声,
萧啓皓急忙伸出手,掌心对着她轻轻下压,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姑娘你别叫!我是来救你的。”
女孩的动作猛地顿住,
她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男人,奴隶场里从未见过这样干净体面的人,连说话的语气都和那些打骂她的人截然不同,
混沌的眼底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开圈圈微澜,一丝微弱的清明慢慢浮上来,
她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翕动半晌,才发出嘶哑破碎的声音,
“救……我?”
“对,我带你出去。”
萧啓皓点头,指尖已经摸到了笼门上那把简陋的锁,正想摸索着寻找开锁的办法,後颈却突然窜起一股寒意。
那是一种被毒蛇盯上的阴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