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的人脸色依旧苍白,但眼底的红血丝淡了些,
只是那股沉沉的疲惫,像墨汁滴进清水,晕染了整张脸,
他深吸一口气,拉开房门,
清晨的凉风灌进衣领,带着巷口包子铺的热气,却吹不散心头的滞涩。
“走吧。”
他低声说,
没回头也知道,小鬼正蜷在他身後的影子里,小小的手攥着他的裤脚。
警局的铁门在身後发出沉重的吱呀声,
沈青则站在大厅门口,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这里的空气比他家还要凝滞,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映得所有人的脸都泛着青白,
几个年轻警员坐在接待台後,见到他进来,只是有气无力地擡了擡手,
眼神里的疲惫几乎要溢出来,连客套的寒暄都省了,
沈青则的指尖在口袋里蜷了蜷,转身想走——
他实在受不了这种弥漫在空气中的悲伤,像无数根细针,扎得人喘不过气,
“沈青则?”
身後传来迟疑的声音,沈青则回头,看见秦兮扬正站在门口,
警服的领口松着两颗扣子,眼下的青紫比淤青还要浓重,
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红肿,显然是熬了通宵,还哭过,
“秦法医。”
沈青则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一瞬,
秦兮扬愣了愣,随即勉强扬起一抹笑,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他朝沈青则偏了偏头,
“这边走,有件事想跟你说。”
沈青则跟着他穿过走廊,墙壁上的宣传画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发出哗啦的声响,
走到关押室附近,秦兮扬才停下脚步,
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叶湘……全都交代了。”
“嗯。”
沈青则应了一声,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又想起这里不能抽烟,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造神计划,从头到尾都是蓝礼策划的。”
秦兮扬的指尖在烟盒上反复摩挲,
“叶湘说,蓝礼从七年前就开始做准备了,只是那时候他不是主谋,只是跟在一个人身边跑腿。”
沈青则的眉峰动了动,
“一个人?”
“我们猜,是赖云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