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里的空气肃穆得让人窒息,
沈青则刚在後排坐下,目光不经意一扫,就愣住了,
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萧啓皓正望着窗外的雨帘,侧脸在冷白的天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比上次在警局见到时好了太多,脸色虽依旧苍白,却有了血色,
穿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露出的手腕上,还能看到淡淡的丶像是被什麽东西缠绕过的痕迹。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萧啓皓转过头来,
看到沈青则时,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惊喜的笑,朝他轻轻挥了挥手,
他的眼底已经没了往日的阴郁,像被雨水洗过的天空,干净得让人安心。
沈青则朝他点了点头,心里忽然松快下来,
那些在亡灵之地经历的阴冷与绝望,那些在病房走廊里的焦灼等待,
此刻都化作了眼前这抹平和的笑意,值了。
耶路维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敲了敲,像是在提醒他注意场合。
沈青则回过神,刚要说话,
法槌“咚”地一声落下,整个法庭瞬间安静下来。
叶湘穿着囚服,被法警带到被告席上,
他瘦了太多,脸颊凹陷下去,露出清晰的颧骨,
唯有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当法官宣读他的罪状时,他始终低着头,
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表情,只有手指在微微蜷缩,攥着囚服的衣角。
直到法官宣判他因参与重案被判处待审核有期徒刑时,他才缓缓擡起头,
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萧啓皓的方向,
那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有愧疚,有释然,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眷恋,
就那样静静地望着,直到法警将他带下去,也没有移开。
散场的人群涌出来,带着嘈杂的议论声,
沈青则和耶路维斯走到萧啓皓身边时,他正望着叶湘消失的方向出神,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衬衫口袋——那里大概放着什麽重要的东西。
“在想什麽?”
沈青则轻声问,
萧啓皓回过神,笑了笑,只是那笑意没到眼底。
“没什麽。”
他顿了顿,忽然看向沈青则,
“沈老师你觉得,我该恨他吗?”
沈青则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你的尊神大人说,我能活下来,有他大半的功劳,是他把命数给了我。”
萧啓皓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麽,
“在一个很冷很冷的地方,我虽然没有意识,却好像听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说要带我回家。”
他的目光飘向远处,带着点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