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微信消息的那刻,孟窈觉得自己像一只身心俱疲的单细胞生物。
她趿拉着室内拖鞋,脚步虚浮一步步挪到门口,指尖搭在门把上,知道是谁,连抬眼的力气都省了几分,随手就拉开了门。
门一拉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堵在门口,西装革履的装扮,也不知道从哪儿过来的。
周引逸立在楼道昏沉的光影里,宽肩窄腰,身形挺拔颀长,整个人大半都沉在深浓的阴影中。
他垂眸扫过孟窈的脸色,像蒙了层灰白的雾霭,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透着虚弱,肩膀上披着一件羊毛披肩。
孟窈哑着嗓子,刚想开口问他来做什么,喉咙先痒得紧,忍不住捂着嘴低低地咳了两声。
周引逸垂眸看着她闷红的小脸,先一步开腔:“来拿食盒。”
他理由正当,孟窈只好往后退了一步,给周引逸让开道,“食盒在厨房,我去给你拿,咳咳咳。”
周引逸目送她走进厨房,顺手合上了大门,往里走了几步,眼神随即掠过一圈客厅。
沙上搭着一条毛毯,茶几上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赫然是最新版的《药品管理法实施条例》,旁边还立着一支耳温枪,放着吃过的退烧药。
他挑了靠茶桌边的一把沙椅落座,身姿闲适,语气里裹着几分凉丝丝的讽意,“烧不去医院,还在这里看《条例》,国家是不是还得给你张奖状,好好表扬你?”
孟窈进了厨房,不多时提着食盒出来,放在茶几上,听见这句话,声音哑得厉害,但还是强撑着语气:“不劳您费心。”
“给你,拿了快点走吧。”
脑袋昏沉沉的,但她还是留了个心眼,坐在了离周引逸最远的沙位置上,将沙上的毛毯整理好后披在腿上。
咳得厉害,用力过多,孟窈腹部都咳疼了,她弯着腰,倚靠在一旁的扶手上,支撑着身体。
谁料周引逸突然起身,长腿利落地迈了几步,就坐在了孟窈的身侧,真皮沙微微凹陷,身上清冽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
烧连带着动作也迟缓了下来,孟窈扭过头,眼神迷茫地瞧着周引逸,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他眸光微敛,蓦地长臂一伸,抬手扣住孟窈的腰身,径直将人搂进怀里。
孟窈没有力气挣扎,软乎乎地靠进周引逸温热的胸膛,眼睛一眨,还没反应过来,周引逸已经俯下身,垂下眼睫,用自己的额头贴上她滚烫的额头。
肌肤相触的一瞬,滚烫贴上微凉,对于烧的人来说,是说不出的舒服,就像在撒哈拉沙漠里快要渴死的人,骤然遇见一汪清冽的泉水。
四目相对之际。
孟窈的视线在他漆黑的瞳孔中看见了自己的脸,细密的睫毛颤了颤,她声音软得飘,脸上带着一丝慌乱:“你干什么呀?”
他身形本就高大,此刻将她整个人拢在怀里,较高的体温透过薄薄的一层衣料透过来,是说不出的安心。
“试下温度。”
周引逸低沉嘶哑的嗓音透着正经,贴着她的耳畔落下,目光却直白地盯着孟窈,一瞬不瞬。
说话时,一呼一吸之间,他温热的气息尽数洒在孟窈的脸颊上,带着莫名的蛊惑。
话语落下,一只属于男人的大手捧起孟窈的脑袋,带了薄茧的指腹不经意蹭过她的后颈,小心托着,怕她晃,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