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引逸刚推开一号包厢的门,里面原本喧闹的说笑声忽然顿了半拍。
沙上歪着的几人听见开门声,齐刷刷地抬眼,打趣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哟,稀客啊,”张舟野吊儿郎当地开口,尾音拖得又懒又促狭:“怎么有空过来,不陪窈妹了?”
周引逸随手带上门,迈开长腿往沙处走,眉眼清淡,没什么情绪:“她在吃饭。”
“吃饭?”张舟野嘴里咬着烟,挑着眉痞笑,说话间声音含糊,故意拖长调子:“不会是你被人赶出来了吧?”
旁人跟着哄笑几声。
周引逸没接话茬,径直走到一旁空着的单人沙坐下,懒懒散散地靠着真皮椅背,长腿交叠,姿态散漫又矜贵。
他指尖无意识地轻叩了下膝盖,“那酒是你送的?”
“我送的,怎么了?五十万一瓶的罗曼尼康帝免费送你们喝,还不乐意啊?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你也不乐意?”
张舟野看得心里门儿清,晃着酒杯凑过去,单手搭上周引逸的肩膀,压低声音贱兮兮地笑:“追人还端着,你打算端到什么时候?”
“老迟上回说的不无道理,万一窈妹真回孟家,以小孟哥哥护短又挑剔的性子,说不准你这眼看就要到手的鸭子,也得硬生生地飞了。”
“那你会追人?”周引逸没抬眼,指尖捏着酒杯的力道微紧,杯壁泛起一层浅淡的凉。
闻言,张舟野一脸故作神秘,凑到他耳边低语:“追女孩,其实归根到底,就一个词,三个字。”
周引逸掀了掀眼皮,淡淡睇他。
昏黄的灯光层次柔和,落在张舟野脸上,勾得他眉眼都带了几分狡黠,他神神秘秘地朝周引逸比了个“”的手势。
“不要脸。”
闻言,周引逸眉骨微挑,嗓音端的是漫不经心,哂道:“你倒是贯彻得很彻底。”
张舟野笑得又痞又欠,云淡风轻道:“那可不,追人嘛,脸能值几个钱,最终美人可是自己的。”
他一副过来人的嘴脸,得意地挑了下右眉,径直往后一躺,靠着沙背,姿势四仰八叉的。
周引逸收回目光,将手中的白兰地一饮而尽,干邑杯轻叩桌面,随意地吐出两字:“幼稚。”
……
周引逸没在包厢里待多久,几杯酒下肚,明明没醉,却故意放软了姿态,起身时脚步微顿,看得张舟野在一旁嗤笑,装得还挺像。
他没理会旁人的挽留,径直起身,一路走回刚才和孟窈吃饭的包厢。
门一推开,孟窈一抬眼,就撞进周引逸微垂的眸子里,她刚想开口说自己吃好,也签完单了。
下一秒,清浅灼人的酒气先一步漫过来,裹着他身上一贯清冽的气息,混在一起,格外勾人。
孟窈眉尖几不可查地蹙了下,“你喝醉了?”
周引逸没应声,平日里冷静自持的人,此刻眼尾泛着浅淡的红,带着几分醉意的沉哑:“我没喝醉。”
孟窈没理他,只端过手边的酒杯,浅抿了一口,饶有兴致地盯着他看:“洗手间里还有酒,你喝的到底是什么?”
周引逸:“……”
周引逸故作难受地咳了两声,解释道:“出来的时候,遇到张舟野他们,就过去喝了几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