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回猛得坐起身,豆大的汗珠沿着下颌落入衣领,她胸膛急促起伏着。
景回僵坐片刻,窗边花瓶折射出的光芒刺得她闭了下眼。
正是午后,床尾有一抹窗缝偷溜进来的日光,晒得脚热热的,景回动了动脚。
还能感受到温度,还活着。
景回的肩膀猛得塌了下去。
“公主!”
阿鱼听见响声匆匆从门外跑进来,她显然是哭过,顶着两个红肿的核桃眼。
进来之后就趴在景回床边,看着她苍白的脸颊哽咽着说道:“公主您睡了一整日,可终于是醒了,奴婢都要担心死了,幸好您没事。”
哭着哭着,阿鱼开始打哭嗝。
“噗呲。”
景回被她逗笑,逐渐放松身子向床头靠去,“我无事……嘶——”
动作间,颈侧一痛。
“公主您小心点,脖子上的伤口刚止住血。”
阿鱼连忙起身,放好软枕扶着景回躺下,她心疼地盯着景回修长的脖颈。
景回伸手摸了摸,摸到了几圈白纱,“可会留疤?”
“那使者本来只划了一个很浅的伤口,是无事的。”
阿鱼语气愤愤,说道:“可是后来陆将军一箭射过去,那使者死前手用力划了下,险些伤到……要害。太医说,可能会留疤。”
脖颈那般脆弱,景回吐出一口长气,她现下还能清楚的记得陆颂渊射出的那干脆利落的一箭。
箭尖距她的耳尖不过一尺,箭羽擦着她鬓角的发丝而过。
若偏一分,不,半分,她恐怕便性命不保了。
想起他射箭之时的模样,景回浑身一抖。
再次让她意识到,传闻并非空穴来风,陆颂渊一点都不在乎她的性命,简直心狠手辣,冷血至极。
“公主,这样的人您如何能嫁。”
阿鱼吧嗒掉了两颗眼泪,哽咽着说道:“从小到大,连陛下都不舍得伤到您分毫,昨夜陛下听闻此事急得吐血,斩杀数人之后,将那驼风人的头领关入大牢受审。大理寺卿连夜审过之后,陛下下旨将他们凌迟处死送回驼风。还把陆将军叫去养心殿发作了好一顿,听闻现下他还在养心殿门前求陛下恕罪。”
“我父皇可还好?”景回急切地问道。
阿鱼道:“有太医在,陛下无事,公主安心。”
景回轻“嗯”了声,垂下头看向被子上那抹亮光。
阿鱼说得对,这种人如何能嫁。
她现下对陆颂渊的恐惧愈发得多,可圣旨已下,她堂堂嫡公主,又不能直接逃婚。
一时间,景回犯了难。
小公主自来顺风顺水,曾也在朝堂将那些老臣耍的团团转,却在婚事上栽了跟头。
她靠着软枕不知思索多久,门外婢女请安的声音传来。
“奴婢叩见陛下,陛下万安。”
是景文帝亲自来了。
下人们退去,景回直起身,只见景文帝面色焦急,大步走到床边坐下,牵着景回的手问道:“阿珠,可好些了?”
见到景文帝,景回的委屈一下从心底泛出,她抽了下鼻子,靠在景文帝怀中,嗫嚅半晌只轻唤了句:“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