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阴气与精灵之光疯狂湮灭,爆出刺目的青白色火焰,如同两种截然相反的物质在极致压缩后骤然撞击。
叶煜身形急掠后撤,红袍在冲击中猎猎作响,眉心处那片被箭矢击中的区域阴气明显稀薄了一瞬,露出一道极细的仿佛被烧灼过的裂痕。
他血红的眸子掠过柯尼尔,落回九炎身上,那目光中没有愤怒,反而带着一丝玩味,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不易察觉的赞赏。
“精灵?!”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九幽之下的叹息。“几百年没见过活着的精灵了。”
他悬浮于高空,冲柯尼尔微微勾起唇角。
“你护的人,倒有几分本事。”
他的目光在九炎与柯尼尔之间游移了一瞬,仿佛在品鉴什么有趣的珍玩。
然后,他收起漫天的阴气,红袍翻郑,身形渐渐淡化,消散。
阴风呼啸,红影散尽。
峡谷中只剩下柯尼尔和九炎,以及逐渐消退的怨灵低语。
九炎单膝跪地,以剑支身,大口喘息。
驱邪剑的金光明灭不定,渐渐的彻底暗淡,化为点点碎芒没入他的掌心。
他的头垂得很低,额前碎被冷汗与血水黏在苍白的脸上,唇角沾染着未干的血痕,肩胛的伤口仍在缓慢渗出暗色的血。
灵泉村之行以失败告终,又在这幽冥峡谷受阻,旧患新伤已然让他吃不消了。
马蹄声近在耳畔,他艰难地抬起脸。
“柯尼尔!”
他沙哑却温柔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像是确认这不是幻觉,像是漂泊太久的船只终于望见了港口的灯光。
柯尼尔没有回答他,注视他的紫眸里萦绕着深深的心疼。
他翻身下马,大步走近九炎,他俯身单臂揽过他的腰侧,将他从地上带起。
触手的躯体比记忆中的更轻,更冷,血迹黏腻濡湿了他的掌心。
柯尼尔薄唇紧抿,压抑着内心翻滚的情绪,将九炎稳稳托上马背,自己也随之翻身上马。
“回程。”
白马长嘶,调转方向朝着来路狂奔。
柯尼尔坐在九炎身后,左臂环过他的腰侧,将他固定在自己的胸前。
这个姿势让他们几乎紧贴在一起,他能感知到九炎后背隔着衣料传来的微弱体温,也能感知到他每一次呼吸时胸腔的细微起伏。
九炎努力撑着身体,他了解柯尼尔此时的沉默,愧疚的微垂双眸。
柯尼尔睨了眼垂着头的男人,嘴唇抿得更紧了。
他收紧手臂,将微凉的九炎又往自己胸前带了带,脊背挺直如松,紫眸直视前方。
峡谷两侧的怨灵再度汹涌而来,柯尼尔将所剩无几的灵力尽数灌注于光芒水晶杖,杖身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却爆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辉。
那光芒如同实质的利剑,将沿途的黑暗一寸寸劈开,将扑来的怨灵一片片净化。
他听见怀中之人的呼吸逐渐平稳,紧绷的身体也渐渐松弛,像是终于入库下了什么重担般。
柯尼尔没有低头,只是将怀里的人儿拥得更紧了。
他带着他向着来时的方向,向着他们共同的家奔袭不停。
九炎的伤比想象得还要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