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了,带我去客房休息吧。”
时渺转向一旁垂肃立的荷花,不再搭理顾夜明。
荷花小心翼翼地看向顾夜明,得到对方许可地点头,这才应了时渺,引她离开祭坛。
离开时,时渺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那道属于顾夜明的视线,如同附骨之疽冰冷黏腻,久久不散。
客房位于一处相对僻静的院落,陈设依旧华丽。
荷花默默替她铺好床褥,又端来几碟精致的点心和一壶热茶,摆在外间的桌上。
“姑娘一路辛苦,用些茶点早些歇息吧,明日我再过来伺候。”她躬身准备退下。
“荷花姐姐,”时渺叫住她,斟酌着语气,装着随意地问道,“我来之前,听说顾少爷有过夫人?”
荷花身体猛地一僵,似是猜测出时渺要问的问题,脸上血色瞬间褪尽,眼中充满惊慌,即使房间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她仍小心地左右张望,声音压得很语,生怕被人听到。
“姑娘,前任夫人的事是府里最大的忌讳,提不得!老爷和少爷都不许人提。”
“可是,我就要成为这里的夫人,总不能不清不楚的吧?那夫人是去哪了?还是死了呀?”
时渺声音也压得很低。
荷花咽了口酸的唾沫,看一脸好奇的时渺,眼神里满是哀求与警告:
“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姑娘你刚来,好多事不清楚。少爷他对你还算满意,你就安安分分的,千万别打听这些不该知道的事,免得免得惹得少爷不高兴那就不好了!”
说完,她像是怕时渺再问什么的,匆匆行了个礼,逃也似的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时渺一个人。
她走到桌边,却没有碰那些点心和茶水。
她指尖抚过腕间的龙骨链,又触碰了一下那个淡红色的花瓣印记。
倩倩。
前任夫人。
封魂井。
顾夜时那令人不安的觊觎。
还有荷花那惊恐万状的反应。
这顾家深宅之内隐藏的秘密恐怕比幽冥峡谷的怨魂更加黑暗,更加凶险。
时渺耐心的等待着,直到窗外的夜色变得更加浓稠,世界显得更加安静了,这才悄无声息地滑出客房。
她将自己融进阴影里,无论是倩倩还是妹妹的线索,或多或少就在这个宅院的某个角落等待着她去探寻。
这个坐落于围墙之内的建筑群大得令人心悸,回廊套着回廊,院落连着院落,仿佛一座精心构建的迷宫。
她避开那些脚步轻得像猫,眼神空洞如傀儡的护院,凭着过人的感知与道观修习的轻身功夫,在屋檐与阴影间穿梭。
大多数房间漆黑一片,了无生气,偶尔有值夜的仆役路过,也是低头疾走,仿佛多停留一刻便会沾染不祥一般。
东院深处,一栋尤为轩朗的主屋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如同壁虎般贴附在廊柱后的阴影里,屏息凝神。
一丝压抑的充满痛苦挣扎的梦呓,断断续续地从雕花木窗的缝隙渗出,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倩倩倩别走”
声音含糊,带着梦魇的惊悸,是顾夜明。
“不!不是我的错!是你背叛了我”
“把心把你的心给我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