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那个世界的方观南——他似乎很喜欢您,”“黎平鹤”翘着二郎腿,手肘支在腿上,右手托着下巴,歪头看着郑观棋,“身体还没恢复就在为您奔波。”
“您似乎很喜欢提及他,”郑观棋一阵恶寒,“这就是暗恋吗?如果您真的喜欢,我可以给你们牵线搭桥。”
“黎平鹤”拿着苹果的左手握紧了,顿时哑口无声。
金闪闪吹哨:【宿主恶心人更胜一筹!我家宿主胜!】
闻锐那边似乎讨论出了结果,她给林岚山:『学生起义——这是你们能参与的,在那之前,我会组织记者撰写新闻稿。』
曲音江:『教会将以神权的名义助力媒体传播,同时我们考虑到几片空间的排外性、可能会由我把报纸撒到学校内。』
『我会负责大学这些区域的收束,』史君钰忧心忡忡地说,『岚山,我们最担心的是你,通过音江和其他人脱离剧本的经历倒推,你要真的有领导这场起义的心。』
闻锐说:『你们脱离剧本的方式接近问心,在打动其他人之前,你要先打动自己,林岚山,问问你的心,你是为了什么走到今天。』
闻锐:『等你准备好了再告诉我。』
屏幕上,闻锐起身和曲音江二人告别:“那我先去准备了,你们也可以帮他突破这些难关,他有心事。”
史君钰喊住她:“闻姐,如果他无法做到坦然地面对其他人呢?他很讨厌他们……恨他们、恨他们为什么可以这么自私、这么贪婪,就好像世界与他们无关,你应该知道、我们第一次救世全都失败了,人类并不团结……”
她手忙脚乱地向闻锐寻求帮助,可是无论她怎么描述,都像和真正要说出口的问题隔了一层毛玻璃,恨不得抓心挠肝,把上辈子的记忆直接掏给闻锐看。
求你了,理解我、我知道这很为难,但我真的无法说出这是什么问题。
史君钰有点后悔当初没好好学语文。
闻锐看着她们的眼神柔和下来:“我在走上这条路的时候,也被曲解过很多次,同行笑我是个没脑子的莽夫、蠢货,他们觉得我得到的远远比不上我承担的风险。”
曲音江也好奇地看着她,乖巧地站在一边。
“我那时候还是个愣头青,我觉得所有人都会有和我一样的觉悟,只是他们没有成功过、没有真正实践过,所以只要我做到了,他们就会改观吧、这个世界就会变好吧。”
闻锐娓娓道来:“我做的第一件大事是曝光了一家黑心企业,他们的食品卫生条件非常差,食物存在极大安全隐患,甚至有人因此去世。”
“这是好事。”史君钰点头。
“是啊,从宏观的角度来说,那的确是好事,企业因此破产,受害者的权益被保障,”闻锐的声音公正而客观,“可是我收到比感谢更多的是批评。”
“那些因此失业的工人对我进行辱骂,这并不能干扰我,真正干扰我的是有一个人握紧孩子的照片哭着控诉我——‘我不能失业、我不能!我拼了命地努力……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如果我没有工作我的孩子怎么办!他每天都要吃药!你大义、你给我钱吗!你给我钱啊!’”
“我在质疑我的道路是否正确,如果我是为了拯救苦难,那眼前的又算什么,”她的思绪飘回到很久以前,回到那段敲碎骨头,一步步修补理念的时期,出租屋的闷郁永远混着哭诉和辱骂,她才意识到他们说的得不偿失是什么意思,那是过来人的经验,“但我难道做得不对吗?”
曲音江和史君钰陷入沉默。
林岚山那段时间也是这样的,他难道做得不对吗?他咬着牙想保护能保护的人,但被保护的不感激他,没有被保护的还在谴责他。
利益的割据拉扯中,他们高高在上地忽视他的痛苦,真的这么重要吗、那些利益、好处、地位真的这么重要吗!
为什么不能理解我,真的这么重要吗?
那我到底为什么要走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