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通讯器向外弹出一块电子屏,在一阵闪烁蓝光中有半张金属床一晃而过。
屏幕里突然出现陈少清的脸。
“厉哥,你找我?”陈少清推了推黑框眼镜,举着通讯器离病床远了些。
“少清,汪雨怎么样了?”数据流里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无机质冰冷。
陈少清微不可查地叹气,他将通讯器偏过寸许,正好将摄像孔对准病床。
“还没醒,”陈少清声音有些沉,视线也跟着转到病床上的人,他继续道,“不过我又给汪雨做了几次基因检测,他体内衍生出的新型细胞越来越活跃,我估计过不了今晚他就会醒。”
“陈少白呢?”通讯器的另一头突然问。
黑框眼镜下,冷棕色的瞳孔闪过一丝不自然,陈少清轻抿着唇,说:“我让他去休息了。”
“我一个人能搞定,别担心。”他又补充。
“少清,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岑厉清冷的声音从蜂窝状的播音孔里传出来,好像带着重量,将陈少清的心压得一沉。
陈少清看进屏幕里:“你说。”
“一个人突然没有了二十岁时的某些记忆,是为什么?”岑厉的声音很缓,很轻,他盯着钢笔上那两个字母,手指无意义地拨弄着玫瑰上的花瓣。
“人记忆的存储和提取是一个复杂的生理心理过程,严重的脑部损伤、神经系统疾病和一些创伤性的事件都有可能造成记忆的全部或者部分缺失,想要找到明确的原因,还必须要知道他的一些特殊的过往经历。”
陈少清专业的声音从播音孔里传出来,他压了压眼镜,黑色的镜框挡住了眼底浓厚的兴趣。
“你说的这个人他有没有经历过什么特别的事情?”
岑厉抬眼,晶蓝的眼眸一点点萃成冰,即使隔着天南海北,那片有些模糊的光屏也挡不住他眼睛里的冷意。
陈少清清了清嗓子,顶着岑厉的死亡视线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他知道自己失忆了吗?”
“不知道。”岑厉眼底深沉。
陈少清眼皮一跳,岑厉问得这个问题确实是个大问题啊。
“厉哥,”陈少清正色道,“以现在医学科技的发展,如果一个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丢失了自己某一段时间的记忆,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他的记忆被人为清除了。”
记忆清除……这四个字背后藏着太多的秘密。
岑厉心里突然感觉一阵悲凉,他原以为自己的过往已经太过不堪,却没想到他心中仅存的那片光也同他一样,不过是被白日天光掩盖的落魄黑暗。
岑厉又想到方顾,想到在罗布林卡雨林的最后一夜,想到方顾在他面前偶尔泄露的真心……
挂了通讯器,空荡荡的实验室里更显冷清,接在汪雨身上的生命体征监护仪在有规律地滴滴鸣响,角落里的单人沙发上,陈少白窝成一团沉沉睡去。
偌大的地下实验室里,只有一个清醒着的人。
第56章被调戏了?
陈少清从冷藏箱里拿出一个针头,对准汪雨手臂的血管扎了进去。
这是今天抽的第三管血,粘稠的黑红色血浆如红酒一样装满半个针筒,陈少清晃了晃,隐约可见血液中纤维样的絮状物。
他将被子重新给汪雨掖好,转身扎进了另一头精密的仪器上。
陈少清取下黑框眼镜,右眼对准仪器上的超微显示镜,被放大了千倍的玻片下,一个“∞”形状的细胞正在血液上跳动。
蓝紫色的汞灯光下,那双冷棕色的瞳孔愈发凝重。
陈少清重重叹了口气,他将三次的检测结果输入光脑里,然后设定密码,系统锁死。
等做完这些后,终于可以喘一口气,他闭上眼睛,捏了捏眉心,半分钟后,重新睁开眼。
汪雨躺在病床上依然没有醒的迹象,陈少白窝在沙发里换了一个姿势睡得更沉。
陈少清从凳子上起身,走到一处落地玻璃上。
在他靠近的一瞬间,一整片玻璃悄无声息地缓缓滑开,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在实验室里。
玻璃内的空间纵深十米,是一个四面都贴满金属的方盒子,而这里则是整个地下实验室的核心中枢。
陈少清打开第一层屉柜,将装有汪雨血液的冷冻盒放进去,然后又拉开第二层,从森森冷气中抱出一个足有一臂长的长方形铁盒。
铁盒打开,里面是一只左手,更准确地说,是一只机械手神经。
“机械臂是现代医学科技中运用最广最深的外骨骼设备,通过神经元的连接,已经可以实现机械臂与原生手臂的等同,
所以在座的各位,哪怕在战斗中没了手没了脚,只要你还有命,我们基地研究医院就能为你量身打造你的金刚狼战甲。“台上人幽默的话成功引起底下一众青瓤青年的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