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冒出来的还有眼泪。
夏悠试图靠近温缪,全然忘记自己的背后还捆着一个人,后边的苏家荷感觉到了夏悠异常的激动,努力侧过头才看见这个蹲下的黑影…他僵硬着身体被夏悠往那边拖动过去。
真的是温缪?真的吗?
他喉咙里也发出了模糊的呜咽,疑问和希望盖住他的眼睛,苏家荷什么都看不见,但他无法忽略那种巨大而不安的感觉。
“别动,保持安静。”
温缪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是气流摩擦的声音,但在如此近的距离和绝对寂静的环境下,清晰地传入了夏悠和苏家荷的耳中。
“门口的人可能回来了。”
这熟悉的声音,这冷静简洁的语调,如同最强效的镇静剂。夏悠呜呜呜的叫喊立刻停止,只是身体还在因为激动和喜悦而不受控制地轻颤,泪水流得更凶,盯着温缪的目光片刻都不肯挪移。
温缪用手轻轻帮他擦掉了点眼泪,然后一点点揭开黄色胶带的边缘。“可能会有点疼,忍耐一下。”
夏悠点点头,温缪随即指尖开始用力。
很轻的“嘶啦”一声。
揭开胶带的声音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所有人都尽可能地转过头,一动不动地盯着温缪。温缪的动作精准而迅速,把长痛化为短痛,尽量减少了对夏悠皮肤的拉扯时间,将黄色的胶带完整地撕了下来……等等。
…有血的气息。
温缪这才发现,夏悠的嘴角破了口,渗出的血已经凝固成了痂,小半张脸还有不正常的肿胀——就像是被什么硬物狠狠打在了嘴角,皮下的瘀血正浮现出青紫。
温缪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缩。
“嗬……咳咳……”
骤然获得自由的嘴巴让夏悠猛地吸了一口气,却被口水呛到,引发了一阵压抑的低咳。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温缪,用气音说话都激动得语无伦次:“缪、缪缪!真的是你!你怎么…你怎么找到我们的?你怎么进来的?”
温缪没有回答问题,只能指尖指了指他的嘴角。
“谁干的?”
他的声音依旧压得很低,却又与之前的语气并不相同。
夏悠一怔,大概是后知后觉地才想起疼,“没事…我也不知道是哪一个,被抓的时候我想抢他的枪,被他一枪托砸到脸了。”
枪托。
温缪皱起眉,但现在也没有检查是否存在骨裂的条件,只能抓紧时间带所有人脱离这帮势力的控制,“你们怎么被抓的?”
“是这样的…”
时间回到天黑之前。
夏悠、苏家荷,柏笙和陈陌发现了一处信号站。
是的,节目组为了保障全程直播,专门在林花岛上设置了一个覆盖全岛的信号站。而那顶折叠帐篷搭建起的临时工作站同样也是一处补给存放点,按照工作人员的说法,这里还有节目组准备的特别奖励——和工作人员猜拳,只要一人赢得三局两胜,就能获得一条关于真钥匙的信息。
不过遗憾的是,等到陈陌一行人抵达信号站时,先见到的不是准备石头剪刀布的工作人员,而是两辆花里胡哨饱经沧桑的越野敞篷车,还有五个持枪的不速之客。
“工作人员被他们打晕扔在地上,我们过去的时候,刚好和那几个人对上视线。”夏悠说话的时候嘴角扯着疼,但这时候也顾不上那么多,“陈哥立马朝他们喊,问他们是干什么的,然后——”
然后就是一场比较轻松地拿下。
不用响枪,对面似乎也有所顾忌,毕竟面对的是外国游客,里面也有几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压根就没有下死手,几下就放倒了几个人,把陈陌和柏笙还有那个工作人员捆在了信息站。
“他们没有多的绳子了,所以把我和苏家荷拎上车,拿枪指了一路,带回到游艇才发现…这边早就被占领了。”
下车的时候,夏悠大胆尝试了一把,猛地扑向旁边的人,可惜手指还没碰上枪,就被另一个人动作迅速地砸倒在地,枪托和半个下巴亲密接触,口腔于是充满血腥。
很痛啊。
夏悠简单交代了事情经过,并表示自他和苏家荷被扔进休息室,他们就从来没有见过导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缪缪,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进入海风号这件事非常简单…会飞就行。
只是这事不能直接和人类说。
沈以言除外。
“没时间细说了,门口的两个人随时可能推门进来。”温缪选择打断提问,目光扫过他和苏家荷身上捆绑的绳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