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洛很在意刚刚他们两商议的事,当下便问了出来:“皇兄,你们刚刚说的,去大漠边关的事,怎么回事啊”
“你不是一向对这些不在意怎么今日突然”
擦拭好后,太子捧着赵洛的脸,看到没有其他不顺眼的地方,才顺了心。
“皇兄”赵洛疑惑出声“弄好了没?我脖子好酸啊。”
“好了,”太子收回手,眸光微垂。
“你还没说,大漠那个事呢。”见太子坐下,赵洛直接一屁股坐下,看着他的眼睛追问。
他语下藏着一股急切,但太子此刻心绪有些不宁,便也没注意到。
这件事告诉幼弟也无妨,太子索性一句话道出了所有:
“据边关斥候来报,羌族近期有异动,极有可能入冬时侵扰边关。”
“他们还敢来”赵洛沉下脸,面色不好的道。
“不管他们来不来,边关人手的确不够,所以孤打算近期格外开设一场武举,选拔一批人送去大漠,有备无患。”
赵洛眼睛亮了,急道:“皇兄,看我,我可以,我可以去。”
“胡闹,你去干什么?”
赵洛不满,反驳他:“我从小一直在跟着李将军练武,为的就是有一天能上疆场杀敌,我怎么不行了?”
太子眉眼一厉,呵斥道:“洛弟,这不是开玩笑的事,你知道上战场将面临的是什么吗?”
赵洛从座位上起身,看着太子,有难过从眼睛里溢出。
“所以皇兄一直把我当小孩子看是吗?所以皇兄没有看到我每日三更天起床,跟着李将军学习刀剑,每日挥刀几百下是吗?”
“所以皇兄不知道,我从小到大,除了跟在皇兄身边,其他时间都用在了习武上,我日日夜夜举刀舞剑,只是为了玩乐”
他眼眶红了,依旧冷静而清晰的辩诉道:“不是这样的,皇兄,我梦想有朝一日,也能征战疆场,庇佑大好河山。”
“我也想成为黎世安将军那样的英雄,策马持枪,守护疆土。”
“战场上刀剑无眼,你若是出事,你让孤和母后怎么办”
太子扶住赵洛的肩膀,有些生气。
“洛儿,你让孤和母后怎么办你要让我们日日夜夜牵挂,担忧,时时刻刻提心吊胆吗?”
“你是我唯一的弟弟,母后放在心尖宠的儿子,你若是出事,我们俩怎么办”
“皇兄,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可以为我以后的人生负责。”
“我已经长大了,不需要时时刻刻躲在皇兄和母后的身后,我可以去外面的世界闯一闯。”
赵洛抬头与他对视,目光很是坚定。
“就不能不去吗?算皇兄求你了。”向来尊贵的太子殿下以这种语气说出这话,赵洛早该心软。
“权势,女人,钱财,我们都可以给你。”
但赵洛选择了歪过头,泪水在眼中打转,他死抿住唇,就是不让它落下来。
死一般的沉默在两人中间蔓延,最后是赵洛将太子的双手拂下,转身离开。
临走前,他将那朵碧绿色的菊花放在桌上,转身一步一步走得十分坚定。
赵洛从很久以前就知道,他该是属于大漠的,他的父亲,他的母亲,他的兄长,全都埋葬在那里。
数万的黎家军时隔十多年,依旧在原地等待,他是黎家唯一剩下的孩子,这份荣耀和责任应当由他担起。
他享受了十多年偷来的爱,他不应该是什么洛王,不应该是皇后最宠爱的小儿子,也不应该是太子殿下最宠爱的弟弟。
他是黎叶清,是愿天下盛世太平,海晏河清的黎叶清,是黎世安的儿子,是本该属于大漠的骄傲的雄鹰。
从很久以前,他就一直记得,他不是皇宫的孩子,他也知道,太子不是他的亲生哥哥,因为哥哥的掌心,很温暖很温暖。
他的家在很久以前就已经破了。
有宫人听到这激烈的争吵,微敛眉目,不敢阻拦赵洛的离开。
夜色黑了,侍卫前来唤太子用餐,自从赵洛离开后,太子就一直坐在房中不语,夜黑了,也不点灯,他就坐在黑暗中,许久未动身体。
直到仆从敲门,他才惊醒,想起身,却发现身体已经僵了。
东宫已经掌灯,但少了赵洛后,突然变得静悄悄的,宫人都静默不语,垂着头匆匆离开。
太子坐在桌前,面前的菜都是赵洛爱吃的,从未发现原来东宫如此安静,诺大的寝殿,空旷得让人心慌。
他找了个瓶子,将赵洛留下的那株菊花插进去,想起他说要送花给他的模样,全皇宫只有两株的花,其中一朵竟然到了他手里。
偏爱赵洛的人有很多,皇帝,皇后,宫人奴婢,可太子赵翊不一样,他只有这么一个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