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烽转过头,目光径直望向他:“那你会怎么做?”
“安慰……他?”
叶文禹想了想,随后不好意思地笑了。
“这个答案可能有点笼统,我也不太擅长鼓励别人。但至少我会安静陪在他身边,倾听他的一切痛苦。”
“像男主角这样要强的性格,也许需要的不是别人的指导或者鼓励。他知道自己能做好,也知道自己能重新站起来……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可以独自舔舐伤口的港湾罢了。”
话音落下,身边一片寂静,只能听见鞋底踩入雪中的细微闷响。
叶文禹抿了抿唇,忐忑地敛去笑意。
“……我这样评价,是不是太冒昧了?”
迟烽勾了勾唇,眼底却没有笑意。
他重新望向前方,隔了许久才开口。
“我有一个朋友。”
“——啊!”
叶文禹惊呼一声,接收到目光后连忙摆摆手。
“没事没事,当我没说。”
所谓“我有一个朋友”等于“我本人”,这梗网上都传烂了。
两人同时意识到这点。
叶文禹手足无措,迟烽倒是坦然,只挑了挑眉:“那你还想听吗?”
“我……想听。”
叶文禹重重点了点头。
感化的关键一步,就是倾听对方内心深处的伤痕。
迟烽这是愿意向他敞开心扉了吗?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叶文禹就不由得心脏怦怦加速。
迟烽舒了口气,低声说道。
“我有个朋友,就生活在这样的家庭中。”
叶文禹睁大眼睛,屏住呼吸。
“他母亲曾经是个不谙世事的姑娘。二十几年前的大学生,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感情方面单纯得可笑。误以为自己遇到了真爱,为此还跟家里人断绝关系,结果孩子都生了才发现是个见色起意、婚内出轨的垃圾。”
“得知真相后她含泪决然分手,却在孩子年幼时重病离世。临终前,她唯一的遗言是让孩子去找生父——祈求那个人帮他活下去。”
“他恨透了那个男人。可一个孩子想要生存,除了低头别无选择。他顺利被接去了新家,但那个屋子里从来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那个男人只保证他不饿死,除此之外不闻不问;继母克扣他本就不多的生活费,其余时间权当家里没这个人;同父异母的哥哥视他如眼中钉,非但对他拳脚相加、在学校大肆宣传、用最肮脏下流的字眼辱骂他和他的母亲,还当着他的面把他母亲的遗物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真可笑。明明万恶之源的是那个男人,到头来却是一个小孩承担一切。”
“还没成年他就得摸索着学习怎么挣外快,否则冬天连件暖和点的大衣都买不起。面对哥哥的羞辱,他必须赔着笑脸,否则床铺被子会莫名其妙全部湿透,只能瑟瑟发抖蜷在地板过夜。在那个家还绝不能回忆过往的生活,哪怕根本没提起母亲。”
迟烽语调平静,面无表情,仿佛当真是在说别人的事。
叶文禹听得难受,眉头紧锁,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狠狠攥成一团,喉咙像被塞住一样闷闷的说不出话。
“而他长大以后,事情就变得有趣起来了。”
迟烽嘴角勾起轻蔑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