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烽走后,叶文禹自己坐在树荫底下发了好一会呆。起初还有点挫败感,慢慢就想开了。
不就是感化吗,也不是第一次了。迟烽这种外热内冷的性格,当初在现实世界也是攻略了好几个月才接纳他。要是随口说两句就能敞开心扉,那才叫不合理。
不过是重新开始。
他等得起。
离开这片草地一路往下,山脚散落几处村落,袅袅炊烟飘入天空。
叶文禹摸摸袖口,找到一个钱袋子。里头有好几块碎银,在这古代世界堪称巨款。
他挑了家客栈,要了间最好的上房。伙计十分热情健谈,他便顺势打听了一下迟烽的消息。
“迟烽?嘶,我想想——哦!道长,您是说那个小乞丐吧!”
伙计歪着脑袋想了想,恍然大悟。
“嗐,您找他干什么?总不能是他身上有灵根吧!嘿哟,就他?”
他夸张地一摆手,语气轻蔑,显然没把所谓的小乞丐放在眼里。
叶文禹立时沉下脸。他早已恢复原本清冷的样貌,配上这个世界的身份气势,顿时让伙计打了个寒颤:“再说一遍?”
“哎哟,错了错了,道爷饶命!”
这可是会法术的道爷,掐个诀就能要人命的!伙计吓得浑身发抖,抬手就是一巴掌呼自己脸上:“是我嘴贱,是我嘴贱!”
叶文禹皱了皱眉,并起两指向上一抬。伙计登时不动了,像块木头似的直挺挺站着。
“废话少说,你只需把与他相关的事都告诉我。”
伙计可不敢再添油加醋,磕磕绊绊一股脑全讲了。有说得不够清楚的,叶文禹又仔细询问,足足盘了他一柱香才放人走。
待人走后,叶文禹望向窗外景色,无声叹了口气。
这个世界的迟烽,过得比现代还艰难。约莫四五年前,母亲带着他来到这里,却在一年前病逝。一个失去依靠的小孩儿,没有屋子也没有地,从此只能四处流浪。
平日他就在村里游荡,帮人照看小孩或是做点体力活。若是运气好了,便能得一口吃的;若是运气不好,白费力气还得饿着肚子入睡。
……还是带他回灵山派吧。这种地方,不待也罢。
叶文禹心中酸楚,暗暗下定决心。
这一天,他留在客栈苦苦修行灵力。睡了一夜,第二日被淅沥雨声吵醒。推开窗一看,明明是上午,外头却一片灰蒙蒙的,稍远点距离的景物都看不清。
他找客栈要了把油纸伞,再度走入雨幕中的村庄,挨家挨户寻找那道熟悉的身影。
不知是不是下雨的缘故,街上行人稀少,村民大多都闭门不出。
他转了几圈,几乎找遍整个村庄,才终于遇到一位敞开大门浣衣的农妇。
“迟烽?”
农妇面相慈祥,听到这个名字就叹了口气。
“这个日子,许是在山上罢。唉,那孩子也是命苦。”
这天气跑上山做什么?若是遇到泥石流或是落石,那可就危险了。
叶文禹心中一紧,谢过农妇后连忙上山。
这小径他昨天走过,今天再走一遍也算是轻车熟路。
一路走到昨天相见的那片草地,却依然没看到人影。
叶文禹环视一圈,拖长声音喊道:“迟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