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洲不认识洛知,但他本能的被洛知的气势所慑,一时间竟忽略了自己被他砸的头破血流这件事,看他像撇垃圾那样瞥了自己一眼,语气轻慢:“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嚣张?”
没有暴怒的呵斥,仅是轻描淡写的反问。
会所的经理匆匆带人赶来,恰恰听到这句话,顿觉头皮一紧,连忙挂上笑容迎进来,对洛知亲亲热热道:“哎呦喂!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洛少大驾光临我们如昼——”
洛知一直以来都很低调,除了同一个圈子里的,知道他被越谷胤当眼珠子护着长大的人不多,经理会这么殷勤,也完全是因为之前裴家长孙在如昼过生日的时候邀请了洛知,还客客气气地称呼他为洛少。
裴家同样是江城四大家族之一,可裴家的煊赫又是何家所不能比的,数百年的家族底蕴不提,家中世代从政,权力鼎盛,连裴家长孙都要称一声洛少的人,那得更有钱更有权,如昼哪里惹得起?
副经理的步子不比经理慢,走到何洲面前讨好地笑了笑,说已经为他请了医生给他处理伤口,想在事情彻底闹起来之前把这位同样不好惹的祖宗请走。
何洲在江城横行霸道多年,可没遇到过让他吃了亏还要主动避开的人,为数不多他惹不起的人里也没有姓洛的,如何肯善罢甘休?
他怒气上头,一脚踹开满脸讨好的副经理,抓住经理的后衣领把他往旁边搡,举起还拿在手里的酒瓶,目露疯狂之色。
他忘了自己来这个包厢的最初目的,满脑子只有这个姓洛的敢羞辱他,如昼的狗东西也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念头。
可他还没来得及走到洛知面前,一只手从他身后伸过来,掐住他的手臂,在他实施暴行之前凶狠地把他往后拽。
何洲被拽了个踉跄,还没稳住身形,手肘就被用力推到了墙壁上,尖锐的麻疼感袭上他的大脑,酒瓶无力地从他手中滑落,清脆的骨裂声被玻璃碎裂的声音掩盖。
西装革履的男人松开手,一脚把人顺着墙踹了出去,抬头时,他那锋锐冰冷的眉眼让洛知瞬间屏住了呼吸。
对上越谷胤不带一丝情绪的视线,洛知气势全无,颤抖着眼睫,脑中只剩下三个字。
完蛋了!
娇气包(8)
“小叔,我们要去哪儿?”洛知忐忑地看向身旁一言不发的越谷胤,小声询问。
岁月的齿轮未在这个男人身上留下明显的刻痕,只有锋锐的眉眼在时光的沉淀中越发深沉难测。
此时他靠在车后座上闭目养神,对被他从如昼里领出来的洛知没有一句责骂,仿佛刚才那个脸色难看到把经理吓得差点跪地磕头的阎罗王不是他。
这条路不是回家的路,也不是去天胤集团总部的路。
洛知心里没底,小心翼翼靠近越谷胤,像小时候撒娇那般抱住他的左臂,放软了声音试探道:“小叔……你要带我去哪?”
他不怕越谷胤斥骂自己,就怕他像现在这样一言不发,叫人琢磨不透他的想法。
洛知的语调可怜巴巴,满含“你别生气,我以后再也不敢了”的卖乖之意。
他做了亏心事被逮着,每次都这样向越谷胤求饶,十次里有九次被他训斥几句过后便能揭过。
抱着这样侥幸的心理,洛知摇了摇越谷胤的胳膊,想让一言不发的男人理一理自己。
越谷胤终于睁开了眼,没什么温度的眼神落在洛知故作镇定的脸上。
洛知被他看得更加心虚,抱着他的手臂侧头靠在他的肩上,自顾自撒娇:“小叔,我没想骗你,只是待在家里太无聊了,你又总拘着我,我玩一会儿就回去……”
说到这儿,他稍稍有了点底气,奇怪道:“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要开会吗?”
越谷胤捉住他的手,把胳膊从他怀里抽出来,转而掐住他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洛知心头刚升起的那点儿底气顿时被他这个动作惊得碎成了渣渣,可怜兮兮地垂下眼帘,一副乖得不能再乖的小模样。
越谷胤用指腹轻轻描摹他侧脸细腻的肌肤,“学会哄我了?”
他养了这小东西那么多年,和他“斗智斗勇”的次数只多不少,知他惯会阳奉阴违,哪能不多留个心眼?
洛知中午那一番乖巧的表现确实哄着了他,却不知每天接他上下学的司机并非普通人,而是他特意雇佣来保护他的顶级保镖。
保镖看出他打的是个假电话,在他进入如昼后,便如实汇报了他的行程。
越谷胤是开完了会来逮人的,岂料看到他险些被人伤着的一幕,心头的愤怒可想而知。
他不介意洛知偶尔闹的小脾气,也没想过要因他偷溜去玩之事斥责于他。
可小东西若是因此受伤,或是出了些其他变故,那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的好。
越谷胤的语气不算危险,却让洛知没由来脊背一凉。
老古板大概在心里盘算该如何惩治他。
洛知讨好地偏过头,主动蹭了蹭他的指背,“没,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嘛!”
他放软语气撒娇,只字不敢提刚才包厢里发生的事。
他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oga,从小被越谷胤安排了格斗课,虽然比不了专业人士,但身手不差,何洲那个被酒色掏空的花架子哪里能伤得了他?
洛知怕越谷胤继续揪着此事不放,抓住他的手,微微蹙眉道:“小叔,你掐疼我了。”
他的皮肤娇嫩,平常不注意碰上一下要青紫好几天,这会儿被越谷胤下了力气掐着下颚,白皙的皮肤已然泛起了淡淡的红,再看他一副明眸含泪的模样,瞧着好不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