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码头转了一圈,没发现任何可疑之处,只能转变思路,找附近的居民了解情况。
“少爷,那边有位老卒,到青州那日我见过,看着是长期在码头讨生活的,不如我们去问问看?”墨竹压低声音,指了指不远处一盏昏黄的灯笼,灯笼下坐着个挑着扁担的老卒,正借着光抽着旱烟。
周书砚点头,放缓脚步,慢慢往老卒的方向挪。
他刚要开口搭话,老卒却突然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带着几分警惕,上下打量着他们俩。
显然,这几日码头的异常动静,让他多了几分防备。
老卒磕了磕烟锅,突然放下扁担,大着胆子走上前,声音压得极低:“二位小哥,看着不像是码头干活的人,深夜来这儿,有何贵干?”
墨竹递了一块细小的银锭子给老卒,低声询问:“上月……”
老卒激动道:“两位贵人莫不是为了查上月林通判的案子?”
周书砚心头一震,没想到老卒竟如此直接。
他看了墨竹一眼,见对方悄悄做好了戒备,才轻声道:“老人家,我们确实在查林通判的事,他是被人冤枉的。”
“冤枉啊!”老卒叹了口气,眼圈瞬间红了,“林大人是个好官,当年救过我孙子的命,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因为撞破那些腌臜事丢了性命!”
他左右看了看,刚想再说些什么,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粗鲁的呵斥声。“哪来的闲杂人等!深夜在码头鬼鬼祟祟,是不是想偷东西?”
五个穿着短褂的打手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手里还拎着木棍,显然是码头的看守,被周书砚和墨竹的“异常举动”引了过来。
他们只当两人是小偷,没认出这是京里来的太傅。
老卒吓得脸色发白,连忙挑起扁担,低声对周书砚说了句“二位快躲躲,这些人是码头这边的打手”,就匆匆往暗处跑了。
周书砚和墨竹想退,却被打手们团团围住。
为首的打手挥了挥木棍,恶狠狠地说:“想跑?给我站住!今天不把你们打趴下,你们就不知道这码头是谁的地盘!”
墨竹立刻挡在周书砚身前,沉声道:“少爷,您往后退,我来应付。”
可对方人多势众,手里还有武器,墨竹刚放倒一个,就被另一个打手从侧面偷袭,肩膀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棍,疼得闷哼一声。
周书砚立马拉着墨竹的手往后跑。
“站住!还敢跑!”打手们在身后穷追不舍。
很快,两人就被打手们逼到了死胡同的墙角,退无可退。
为首的打手狞笑着举起木棍,“跑!继续跑啊!”眼看棍子就要落下。
“住手!”一声冷喝划破夜空,黑影如闪电般从天而降,一脚踹飞了那名打手。
谢栖迟落在两人面前,玄色劲装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脸上还不忘戴上面具,眼神里带着骇人的怒意。
他显然是放心不下周书砚,悄悄跟了过来。
“殿下!”周书砚愣住了,看着谢栖迟的背影,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谢栖迟没回头,只是快速扫了一眼周书砚,见他没受伤,才松了口气,随即转身迎上打手。
他身手利落,拳拳到肉,没片刻功夫,五个打手就被打得鼻青脸肿,躺在地上哀嚎。
最后,他踩着最近打手的胸口,冷声道:“滚!”
打手们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了。
小小的胡同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三人的呼吸声。
墨竹捂着受伤的肩膀,连忙询问道:“少爷,你没事吧?”
周书砚摇摇头,抬头和谢栖迟道谢,“多亏了殿……慕殊及时出现,谢谢。”
谢栖迟径直走到周书砚面前,目光落在他脸上的灰痕上,伸手想替他擦掉,却在指尖快要碰到他脸颊时,被周书砚下意识地躲开了。
谢栖迟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没多说什么,只是转身给了墨竹一个小瓶子,“我带了伤药,先处理一下你的伤口。”
周书砚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谢栖迟是担心自己,可两人的亲密接触像根刺,扎在他心里,让他不敢再轻易靠近。
可刚才谢栖迟从天而降的瞬间,那护在他身前的挺拔背影,那带着怒意却又难掩关切的眼神,还是让他心头一颤,涌起一股陌生的悸动。
被人这样奋不顾身地保护着,谁能不心动呢……
墨竹处理伤口时,谢栖迟走到周书砚身边,声音放得柔和了些:“以后不要再独自出来冒险了,很危险。”
周书砚垂着眼,避开他的视线,轻声道:“嗯,我只是想尽快找到线索。”
“找线索也不能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谢栖迟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心里的失落渐渐散去,多了几分无奈,“你要是出事,我怎么……”他顿了顿,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只是深深看了周书砚一眼。
周书砚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月光下,谢栖迟的眼神温柔又坚定,带着毫不掩饰的在意。
他的心跳突然加速,耳尖更红了,连忙别开脸,却没再像之前那样刻意疏远。
这时,不远处传来轻微的响动,三人立刻警惕起来。
只见老卒从暗处走出来,“二位大人,还有这位公子,方才那些人来得快,老夫只能跑开了。”
他快步走到周书砚三人面前,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急切,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颤抖:“方才没来得及多说,其实……其实林通判遇害那晚,我都看见了!”
周书砚和谢栖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