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点映照在元滦的身躯上,一时让人分不清到底是空中的炮火,还是祂身上流淌的深邃星空更加耀眼。
面对这一面轻而易举能捣毁一座城市的炮弹,元滦……
笑了。
这并非嘲讽,也不是轻蔑,更像是一种纯粹的,发现新玩具般的兴味盎然。
祂的眼睛微微弯起,笑着看着这些炮弹的靠近。
甚至,祂伸出手,手心向上,五指伸展,做出了一个近乎迎接的姿势。
空间霎时在祂的身前扭曲,仿佛有无数气流从他的身躯内传出。
一道巨大的吸力凭空出现,迫使所有炮弹更加快速地朝他撞去!
那些炮弹如雨燕投林般击向元滦,或者说,在触碰到他的身体时,毫无阻碍地没了进去,像是进入了一个黑洞,没有一丝回响。
直至最後一个炮弹乖巧地消失在元滦的体内,祂才不疾不徐地翻转手腕,手背朝上。
然後……食指轻轻往下一滑。
天穹骤然失色!
数道巨大的,边缘燃烧着苍白火焰的光圈一一从天而降,击中了地面。
被圈中的地方,无论是防剿员,代行者,教徒,还是异种,都被彻底分解,汽化成了最原始的微粒。
死亡毫无预兆地降临,公平地来到每一个生灵面前。
柏星波死死望着头顶那死亡的光圈,忙不叠在其降下前就地一个翻滚,险之又险地滚出光圈内的范围。
其他发现了规律的人也慌不择路地逃跑,在推搡,挤压,甚至踩过周围的人後,部分幸运儿可以逃离清洗,可那些笨重的大型机器就没有那麽好运了,无一例外的,这些花费了天价而造就的人类智慧结晶也在被圈住了的同时化为了一片虚无。
恐慌与绝望在战场中蔓延,痛哭和惨叫相继响起。
这就是……神。
无可阻挡,超乎想象,凌驾于一切凡俗之物上的神!!!
他们手段根本不起作用,而面对对方的攻击,他们也毫无还手之力。
人类……完蛋了………
有人绝望地跪地,不再试图逃跑,等待着死亡的降临,但还有些人本能地望向了一个方向。
不,他们不是彻底完蛋,他们还有……!
诸州雪白的发丝在风中舞动,此刻,他那头异如常人,被大多世人恐惧的白发,在无数人眼中变成了希望的灯塔。
现在,单凭防剿局和学会的力量,甚至连他,都不能终结这场仪式了。
神与人之间的差距是一条无法越过的鸿沟,衆神之下,万物平等,皆为蝼蚁。
人类有着其天然的局限性,即使他是最强的代行者也不行。
诸州在心中清醒地承认道。
但,仪式尚未完整。
即使对方的力量固然恐怖,
也还不能被真正地被称之为“神”。
诸州从怀中抽出了柏星波之前递给他的药剂,一口闷下。
如果单凭人类的极限不行,那麽超越这份极限呢?
代行者,乃是神明在人世间的化身,代其行驶在人间的力量。
为什麽学会的高级代行者这麽少,并且在他出现之前学会里惯以神眷的多寡论人高下?
因为,一个人的神眷越高,他能承受的神性影响也就越深。
而一个人身上的神性影响越强,他就越接近人类与神明之间的界限。
冰凉的药剂滑入喉咙的瞬间变得滚烫,灼烧着诸州的身体,像要撕裂着他每一寸的肌肉和骨骼,身体宛如是从内部被重新熔解,锻造。
高空中,正收集着灵魂的元滦蓦地一顿,感兴趣地瞥视而来。
诸州浑身的气势节节攀升,红色发光的纹路在他的皮肤上浮现。
他呼出一口带着热度的白气,雾状的白气在他脸颊边缭绕。
诸州擡眼,新世界在他眼前轰然洞开。
此前朦胧的世界像是被擦去了灰尘般变得焕然一新,诸州“看到”了周围人身上微小的灵魂辉光,“看到了”他同事身上被武神的力量浸染的灵魂颜色。
“看到了”,元滦周身弥漫的庞大而恐怖的浓厚气息,那如梦如幻,闪烁着星光的气包裹住了整个战场,还在不断地向外蔓延。
诸州从未感觉自己的身体如此轻盈,力量在身体内涌动。
现在,只要他想……
诸州倏地向前跑动,朝元滦的位置冲去。
白色的光在他的脚下随着他的脚步绽放,凡是他所过之处,脚下的土地变为一片银白,逐渐扩大,将泥土变为了金属般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