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还有人写贺卡啊?”同事笑道,“不都是发微信吗?”
池若芹没有回答。她无法解释自己是写给另一个时空的人的。
18岁的时候,池若芹第一次关注了一个话剧演员。她很喜欢这位话剧演员的表演,然後只要有空就去看线下。
後来,演出秒售罄,她好几次都没能再抢到票。
池若芹没有想到她会在另一个时空遇到那个时空还岌岌无名的她。
那时的她正在练习台词,剧本被风吹得四散。等到池若芹反应过来的时候,熟悉的面孔已经在她身前了。对方正说着谢谢。
池若芹不经意间扫过纸上的内容,只一眼,她就知道是《再遇春日》的剧本。
之後,对方说她是姚清妍,是《再遇春日》的主演,希望她会有兴趣去观看。
当然有兴趣!她的内心想着。答应了会去看後,池若芹很紧张。
当天演出结束後,她们还聊了会儿天。
姚清妍说过去她当配角的时候,观衆们都基本上是奔着主演去的。没有人专门为她而来。如今她有了,她有了专门为她而来的观衆。
此後,池若芹陪伴着这位演员,从《再遇春日》,到自己创作的《夏雨微凉》。
直到,她再次见到了那位奇怪的老人。
那天,在新城剧场的化妆室里,池若芹放下一束紫罗兰,像往常一样等待着姚清妍。
不知为何,她突然擡起头,在化妆镜的倒影里看到了那抹熟悉的灰色,仿佛凭空出现一般。和两年前初见时一模一样,连衣袍上的褶皱都没有变化。
一瞬间,池若芹想起自己是穿越而来,自己原本并不属于这里。
“您……”她转身时碰倒了眼影盘,大地色的粉末在实木地板上铺开,像极了两年前穿越时剧院门口的海报底色。老人银白的鬓角沾着後台的松香,檀木拐杖顶端新镶的琥珀里,封存着一朵未开的银杏花。
“时间到了,姑娘。”苍老的声音传来。
时间到了,没有时间了?“您……您是说……”池若芹的声音有些发抖,她其实明白老人的意思,只是不愿承认。
老人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枚古旧的怀表,表盖上刻着繁复的花纹,“你该回去了。”
池若芹的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怀表在她手中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她突然想起对方说的话:“该遇见的总会遇见,该离别时总会离别。”
该遇见的总会遇见。姚清妍的脸浮现在她眼前,池若芹胸口一阵刺痛。
“我还能待多久?”她艰难地提问。
“七天,或许更短,”老人深深看了她一眼,“告别要趁早,拖得越久,痛苦越深。”
半小时後,姚清妍结束排练,打开化妆室的门:“若芹……你等了……”她愣在原地,声音逐渐减小,“很久吗?”
化妆室空无一人。
奇怪?池若芹不是在这等她吗?
看着化妆桌上放着的紫罗兰,姚清妍很是不解。怎麽回事?人来了,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