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不绥楚。”碧蓝道,“可是……总不可能是贺兰璟吧……”
萧绥觉得也是,她宁愿相信猪会上树,也不相信贺兰璟那种绥心寡欲的人会亲她。
沈相寿宴的帖子是按府发放的,贺兰瑄大概是跟贺兰璟一起来赴宴了吧?然后,贺兰瑄专门避开贺兰璟去寻她。
没错,事情应该就是这样的。
可是他们是怎么亲上的呢?
萧绥隐约记得他们说了许多话,但怎么也想不起来具体内容了。
看来只有问贺兰瑄了。
毕竟是初吻,萧绥不想稀里糊涂的,他必须给她一个交代!
明日是会试放榜的日子,贺兰瑄不一定有空,那就后天见面吧!
远处相府马车内,一身湛蓝华袍的张勉掀开车帘,望向前方的两人,不可置信的问。
身边小厮惊奇道:“是啊!公子,当真是稀奇,竟然瞧见贺兰世子与一位姑娘同游。”
张勉甩开手中折扇,轻晃两下,故作风雅之姿,躬身出了车门,缓步下车向二人走去。
萧绥正驻足在一个卖首饰的小摊前。
摊主所卖之物虽不算非常稀奇,但也能瞧出是用了十分的心思制作而成。
恰好又是萧绥所需,她便想着挑上一二。
萧绥拿起一根簪子,手指在尾端摩挲两下。
簪子通身被打磨的光滑,唯独在尾部有些尖锐,材质也是不起眼的寻常之物。
她满意的弯起眉眼,就是它了。
准备掏出银子付钱时,一只手先她一步将银子递给摊主。
萧绥笑盈盈转身,看清人的瞬间,笑意有一瞬间僵硬。
元祁回头望了一眼围在四周的内侍,面色阴晴不定,最终还是抬手挥退众人:“都退下。”
脚步声渐行渐远,殿门在一声轻响中阖上,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偌大的殿阁空旷寂静,只余香炉里的火星偶尔炸开,“啪嗒”一声,在沉寂里显得格外刺耳。
萧绥站在炉前,脊背笔直如剑。她缓缓转过头,视线落向靠坐在软榻上的元祁。
一口热气吸入肺腑,那口气压得极深,从胸腔深处涌上来,既似疲惫,又似决绝:“我们和离罢。”
刹那间,空气仿佛被抽空,窒息感兜头笼了上来。
元祁的身子僵住,一动不动。他缓缓抬起头,抬得极慢,每一寸都像是在忍着某种撕扯般的剧痛。
终于,四目相对,他目光里的震惊、惶急、不敢置信杂糅成一团。
萧绥不惧与他对视,神色恍若深水,无波、无澜,坚定得让人无处可逃。
第108章风急满江天(五)
元祁喉间像被什么堵住,声音发涩得几乎不成调:“你……再说一遍?”
萧绥神情冷静如初:“我们和离罢。”
“和离”二字落下时,元祁的脸色像被风抽干血色般瞬间灰白,额角青筋跳得骇人。他双手紧握,指节攥得发白:“就因为我打了他?你心疼了,是不是?”
他声音拔高,语调尖厉,几乎破音:“萧从闻!你别太过分!我还没问你前几日到底去了哪里,你倒是敢先跑来跟我提和离?”
萧绥伫立在炭炉的另一侧,火光在她面庞上映出忽明忽暗的光影,衬得她整个人沉静而不可触及。她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元祁身上,神色没有半分动摇,连呼吸都如刀刻一般利落:“贺兰瑄是我的人。你既容不下他,和离,是最体面的方式。”
元祁只觉胸腔蓦地一紧,像是被某种力量狠狠撕开。他嘴唇发颤,费了极大的力气才挤出声音:“萧从闻,你这是在羞辱我?太子、太子妃和离?千古未闻的笑话,你是要让我沦为后世的笑柄吗?”
“我何曾想羞辱你?”她声音不高,却像一柄缓缓拔出的刀,每个字都带着锋锐的冷光,“若真要羞辱你,我大可当众指责你今日擅闯公主府、殴打待诏、失仪失德。但我没有。我避开所有人,独自与你说这些,只为了给你保留体面,无意将你逼到绝境。”
她缓缓吐息,声音里带着一种深刻的自我反省:“总之,这件事责任在我,是我太天真,我总以为世上所有的难事,只要我足够用心,总有一种折中的方法去化解。我以为可以两全。我以为我能护住所有、安抚所有、平衡所有。”
少女空灵的嗓音在马车内响起,语气中却满是忧伤和悲凉。
“我要是没猜错,这些药物只能出自她手,毕竟普天之下除了她再无人如此擅长奇毒之术,能在神不知鬼不觉间置人于死地。”
长而浓密的眼睫掩盖住她眸中神色,她苦笑道:“公子还是不要遇上她的好,便是连我对上她也不一定有胜算。”
贺兰瑄眉头紧皱,“如此厉害?”
萧绥轻舒一口气,无奈道:“我看起来像是很爱夸大其词的人?”
贺兰瑄心里发沉,若是如此,想要抓住这人怕是极为不易。
又想到萧绥会否知道这人在何处,刚有此念头,萧绥的声音便从对面传来,“公子要是想问我她在哪,我只能告诉公子,我也不清楚。”
毕竟她也想要她的命,还有她的脸。
贺兰瑄细看萧绥神情,萧绥直言道:“公子我不会欺骗你,至少在这件事上不会。因为她也想杀我,我可没道理帮她。”
“她为何要杀你?”
萧绥无奈耸肩,“不知道,许是我哪里惹了她不快,你们若是真抓住她,记得替我问她一句,我也很想知道答案。”
贺兰瑄温和的声音响起:“你待在京城期间,若是没有比贺兰府更安全的去处,就留在府上,我护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