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暗在心里爆了句粗口,她拼了命的往岸边游。
半晌,她触到岸边的巨石,挣扎着躲进附近一处假山后面。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及至气息平复些许,她警惕地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座皇宫对她而言并不陌生,她望着远处一望无际的水面、烟柳朦胧的水岸,再加上周围巨石参天的假山,很快意识到眼前便是太液池的西绥角,距离东宫只有步行三五分钟的距离。
快速换好衣服,她做了个宫女的打扮,然后召唤出AI,先确认时间,在得知此时正好是数据丢失的起点——1615年,接着继续测算,进一步得知了贺兰瑄住所的位置。
趁着巡逻的守卫刚刚走远,萧绥偷偷摸摸、躲躲藏藏地混进了东宫。目标明确的推开了贺兰瑄所居那间屋舍的门,然后侧身挤进门缝躲了进去。
萧绥吸取上次的教训,直接选择了忽略。
休假时间拒绝任何工作打扰,管理局又不是只有她一位特派员,有急事他们自然会去找别人。
她俨然一副要整顿职场的意思,而她之所以敢有这样的态度,全因有恃无恐,知道管理局不敢轻易炒自己鱿鱼。
时空管理局不似一般行业,它属于政府保密机关,保密等级是特级,选拔标准极其严格。其选拔标准需要应征者具备超凡的应变能力,敏锐的反应力,以及过目不忘的记忆力。除此之外,身体素质也必须是一等一地好,身上不能有明显的疤痕。
然而这些都仅仅是初步筛选,真正淘汰了绝大部分人的是候选者的身份背景——考核对象不能有任何家庭成员,必须无牵无挂,孑然一身。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规定,一是为了更好地保密,因为特派员需要不定时穿梭于各个时空,很难向亲近之人解释行踪;二是因为这份工作风险很大,随时有可能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面对死亡。
虽然有高科技设备作为辅助,但是他们仍旧是肉体凡胎,若真走到了绝路,也逃脱不了死亡的结局。
萧绥是星际孤儿,从小在星际福利院长大,恰好符合要求。而且她平日里一贯保持着独来独往的风格,除了管理局中的同事,生活中几乎没有朋友。论背景论性格,都是最优选择。
旁人见她只觉得她孤独,殊不知这对她而言反而是种极致的自由。
她在自由中纸醉金迷,从不会亏待自己,无论是物质还是情欲。
就在昨日,她刚一登上飞船便遇见了位极合眼缘的美男。对方长得肤白貌美,眼窝深邃鼻梁高挺,乍一看有些像是混血。经过他身边时,还能嗅到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水味,浓淡控制得刚刚好。
长相好,品味也不差。林念语气急切:
“不,来不及了。我现在没有时间解释太多,萧绥姐,你听我说,管理局的系统正在遭受迦绥星系的攻击,所有的特派员全部被派出去修补时空漏洞,而其中星历1615年到1625年数据丢失。你是咱局里最熟悉那个时代的人,这项任务必须由你来处理。时间紧急,你必须立刻穿越,我会远程协助你。”
“林念,等等!”
进程一旦开始便再无中止的可能。
萧绥手腕上的异能环瞬间发出耀眼的光芒,光芒包裹住萧绥的身躯。她无可奈何地闭上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好似一萧孤舟,在慌乱中离岸,被迫行进在不知终点的旅途上。
萧绥原本想去搭讪,可刚准备行动,脑海中莫名浮现起贺兰瑄的身影。
过往的一幕幕似走马灯般的重现眼前,鲜活而清晰。他微笑时的样子,柔声细语时的样子,以及他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为自己洗手作羹汤时的样子。
她沉浸其中,反复咀嚼着那些美好的回忆。后来等那位美男再次从面前经过,她居然完全没有了兴趣,满心里只剩下贺兰瑄的影子。
悻悻地闭上眼睛,她不知怎的,不过是与对方相处了一个月,可他的形象却好似根植于脑海,甚至声音也留在了耳畔。
“姑姑。”
每每回头,身后却是空荡荡的一片。
这是幻听。
自己怎么会幻听?她想不明白,罪证只得将其归咎为时空时差导致的神经衰弱。
忽然,飞船剧烈晃动了一下,晃得萧绥不慎将红酒泼洒到身上。她连忙脱下浸湿的外套扔去一旁,然后召出随身系统,给总控室发出语音:“你好,我是萧绥,请问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很快,总控室传回简讯:“你好萧女士,飞船状态一切正常,刚才震荡的具体原因尚不明确。另外,您有一通来自时空管理局的急电,对方拨打到了这边,请您尽快接听。”
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居然惹得管理局不惜动用“定位追踪”来联络自己,这个技术向来只用于追击星际通缉犯。
心头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萧绥立刻严肃了语气,唤出AI系统:“希瑞,把电话接进来。”
随着“叮咚”一声响,未等萧绥开口,耳畔便传来林念惊慌失措的声音:“萧绥姐,你还好吗?总部这边被攻
击了!”
萧绥大惊:“什么?”她反应了一下:“我这就回去!”
那一句轻若羽落,却如火烙于心,声声叠起,回荡不休。
贺兰瑄怔怔地坐着,只觉胸口的血一点点涌上,热得几乎要冲破骨骼。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指尖微颤,仰头望向梁间的暗影。烛光摇曳在木纹间,光影交错,他眨了眨眼,将眼底的湿意一点点逼回去。
良久,他低下头,声音极轻,却在空寂的屋中清晰回响:“卺酒未尽,今生不别。”
语调既似回味,又似誓言。
第100章霜雪作罗帷(三)
今日虽是婚宴,却并无外客。萧绥本就行事低调,一来顾及贺兰瑄的身份,二来这场婚宴并未向外人提及,怕引来闲言碎语,惹出不必要的风波,因此受邀的皆是心腹与旧部。
整座厅堂虽热闹,却没有那种喧嚣的浮华,有得只是亲近与默契。
厅中红烛摇曳,几张酒案围着正中摆开,案上陈着果盘、温酒与几碟小菜。
众人神色轻松,笑语声在烛火下回荡。萧绥端着酒杯坐在丁絮几人之间,神情间虽带几分倦意,笑容却未散。
几杯暖酒下肚,脸颊上隐隐泛起酡红,她本不易醉,但胸口那点闷气在暖酒的催化下,终于也生出几分轻微的醺然。
萧绥将手套摘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这是安全问题,不是选择题。”
说完,她走回队伍中央,语气冷静而果决:“章程,这周内联系检测单位,安排一次结构安全评估;林竣重建现状模型,越细致越好,到时候我亲自去和甲方谈。”
章程和林竣接到任务后没敢耽搁,一回到公司便立刻投入工作。三天后中午,章程将刚出炉的评估报告亲自送到了萧绥的办公桌上,进门时高珺宁正好也在场。
章程将文件递上,一脸敬佩:“不愧是萧工,眼睛就是毒。新的报告结果和你判断的一模一样,整栋建筑确实存在非均匀沉降,数据都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