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给我玩玩吧,不行再让人煮碗解药过来。”萧绥大腿压上他的膝盖,揉揉他的脖子,这就要坐过来。
贺兰瑄还是想推开她,他不要。挡了没两下,公主连他的手臂也一并压下,不由分说地用他。她早看得心痒了,哪里能由他,哄两句已是很有耐心了。
药性催发下,身体燥得要着起火来,贺兰瑄还没有气够,也还没有被哄够,莫名其妙又被霸道的公主压住玩了。他不想被压,她这时候压着来和给他增加药量有什么区别?滴下来的两滴雨只会加重他的渴望。
他推两下,她反而更来劲。
很快,贺兰瑄不论是身还是心都乱得不行了,被玩得快要死过去。
一个多时辰里,公主自己玩出了三五次,彻底累了。水液不少,但他的肌肤温度颇高,磨几下就都干了,像都吸收了一样。公主一身汗,抱着还在难受的小哑巴,累得不想说话。就算是有药的缘故在,这么长时间不疲一次,还是过分了吧。看来他心里还在闹别扭。
萧绥两腿软津津的,到了床榻边就摊躺上去,疲惫地拉铃铛让明洛煮药去。可不能真让小杀器这样死了。
刚传完话,萧绥摇扇的手慢下来,困得睡了过去。
等她睡醒,又是一个多时辰过去,马上太阳都要落山了。萧绥觉得身上黏,先叫人抬水进来给她沐浴,明洛端来香瓜,供她边洗边吃。香瓜放到桌案上,萧绥注意到那有只药碗,想起来忘记给小哑巴喂解药了。
他人哪里去了?
正想着,不知哪个角落“咚”地闷响一下,连宫婢们都听到了,纷纷抬头。萧绥皱眉,让她们都下去。
从浴桶中出来,萧绥自己擦着身,唤了一声猫。等把身上从头到脚都擦干了,猫也没出来。萧绥依着感觉朝殿中阴影处走去,抬颈寻找。找了两圈,唤了好几声,猫都没有出来。跟真的在找猫似的,猫不搭理人,那找翻了天也找不到。
匣盖掀开的瞬间,殿内的仿佛亮了一下。
匣子里面躺着几块大小不一的宝石,孔雀石温润如水,青金石沉静深蓝,宝砂赤红浓艳,宝石的光泽随着他的动作隐隐流转,一眼便知绝非凡俗之物。
这时明恩正巧进殿,远远瞧见裴子龄手里捧着的那匣宝石,脚步一顿,下意识走近几步,低声道:“郎君……这些不是您一直珍藏着的宝贝吗?怎么把它们翻出来了?”
裴子龄闻声抬头,神色却并不迟疑。他将盖子盖回去,随后把匣子递到明恩手里,语气平淡:“拿去磨了,磨得细一些,我作画要用。”
明恩一愣,险些没接稳,失声道:“磨、磨了?”他睁大眼睛,声音都轻了几分,“这可都是顶好的料子,当初我劝您嵌冠饰佩,您都舍不得,如今怎的……”
裴子龄大约是站得久了,腹中隐约泛起一阵垂坠感。他下意识扶住桌沿,在椅子上坐下,双手覆在小腹,缓缓吐出一口气。
“去磨罢。”他说得很轻,却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这画是要送给皇后的,不可有半点敷衍。如今只有她肯站出来护着我,也只有她懂我的心思。她是恩人,也是知己。既然落笔为她,便得拿出最好的来。”
他垂下眼,视线落在腹前。那双手静静放着,指节却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瞬,又慢慢松开。
“这些宝石,”他语声低缓,“若只是锁在匣中,藏在暗处,再名贵,也不过是死物。可若磨成色,入了画,成了山骨、雪影、梅枝上的一点冷红……被人看见,被人记住,那才算是真的有了去处。”
明恩怔怔地站着,半晌才低下头,应了一声:“是。”
萧绥从没见过这样的猫。他要真是只猫,还能好办一点,拿条鱼或者什么好玩的,能把他逗引下来。他非但不是,萧绥一时还想不到他喜欢什么东西。
吃的,没有,玩的,也没有。这笨猫与她相反,什么欲望都没有。
萧绥走近两步,夕阳把她的影子拉长,猫迷糊的目光跟随着她。萧绥攥攥身际的衣料,停下来,朝他张开了双臂:“下来。”
她看了好一会儿,大了声音:“贺兰瑄。”
贺兰瑄没有反应。萧绥把手里的玉梳朝他掷去,没有掷中,但是打到木梁上,碎了两瓣,掉下来,又碎成许多小块。接连一阵响动,少年脸上睫影微动,人还没有完全醒过来,手指已经扣住了护腕。
萧绥再次喊:“贺兰瑄。下来,把药喝了。”
猫睁开了一条眼缝,细碎的光在其中潋滟,潋滟地落向她。搭上护腕的手指,又松懈下来。但人没有立刻下来。萧绥看在眼中,抿了唇。
猫昏昏沉沉地注视着公主。公主不施粉黛,眉目却越素越艳。身上的气质,又与之相反,就算衣衫轻薄,肌肤与曲线都在其中隐隐绰绰,也冷得像一柄剑。这样的公主,对她起一丝亵渎的念头,都是罪孽。他在罪孽的边缘如履薄冰。
萧绥怕他又会睡过去,冷着声音道:“让你下来,你敢违令吗?”
猫意识不清地冲她摇头。但他真的不想下来。
萧绥怀疑他的脑子被药吃坏了,下了最后通牒:“滚也给我滚下来。”
贺兰瑄头晕,抬着掌骨揉了揉眉骨。
萧绥的脸色越来越冷。如果他非不下来,貌似她也没什么办法。这么高的地方,她爬不上去,也不想爬。她是公主,哪有公主爬上爬下的。她绝对不可能为了他抛下作为公主的尊贵,更不可能为了救他以身犯险。
沈令仪不能退,也不能倒。一旦她失势,萧绥便只剩下一座空荡荡的中宫,再无半点反击的余地。
因此,这场赐婚,从一开始便不是成全什么“旧情”,而是一道精心推算过的落子。
戚氏一门,世代勋贵,虽然相较鼎盛时期稍显没落,可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其根系盘桓朝中,既是元祁亟欲拉拢的对象,也是他暂时不愿得罪的势力。将沈令仪与戚晏捆绑在一起,等于替她套上了一层门阀的外壳——从此她不再只是禁军中的孤臣,而是戚氏的姻亲。
元祁若要动她,便不得不先掂量戚家的反应。
而在立后大典这样的场合,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元祁更不可能当众驳斥皇后的颜面。她选的不是时间,而是位置——百官在前、礼制在侧,元祁只能顺水推舟,将这桩婚事咽下。
这一步,看似温和,实则锋利。
萧绥心里很清楚,自己此刻尚未真正掌权,能做的只有借势、借名、借场合,将人稳稳地护在棋盘上。
沈令仪活着、站着,禁军这条线便不会彻底落入元祁之手。这盘棋,也才有继续周旋下去的余地。
第135章身入万水流(九)
当夜,含章殿内静得出奇。
萧绥早早卸下钗环,乌发散落在肩背之间,只留一盏低低的宫灯,映得帐幔微微泛黄。白日里的礼仪、寒暄与暗流仿佛被一并隔绝在殿外,她独自躺在床榻上,神色平静,呼吸却略显沉缓,显然是在与体内翻涌的不适作着对峙。
元祁那厢换了常服,披着夜色而来。照理说,立后当夜,本该顺理成章宿在一起,可他尚未踏入殿门,便被内侍拦了下来。
内侍一句“皇后身体不适,已提早歇下”,便将他挡在殿外。
抬头看了眼殿门,含章殿的殿门紧闭,灯火黯淡。元祁在廊下站了片刻,脸色一点点沉下去,袖中的手缓缓收紧,却终究没有当场发作。
与此同时,一门之隔的殿内,绮云捧着一只小小的白瓷药瓶,轻手轻脚地走到床榻旁。瓶口一开,一粒药丸静静躺在她掌心,正是“迷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