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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节(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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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李保心里苦,李保不能说。

&esp;&esp;那日李重珩将他赶出裴府,又亲自将他拎了回去。想他究竟是清思殿旧人,从小跟在七郎身边,七郎还是顾念旧情的。

&esp;&esp;七郎说留他有用,没想到是用在这里。

&esp;&esp;上一个陪七郎玩这种游戏的,经人举告,在少阳院就地仗一百,活活的打死了。

&esp;&esp;可裴府那个虞校尉也不是个好惹的,他要是不答应,只怕会先身死此地。

&esp;&esp;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李保乘着使君的车架,身着使君的官袍、金带十一銙与银鱼袋,来这儿坐着,在众人面前狐假虎威。

&esp;&esp;他不能紧张,这些个皆是卑贱之人,他有何惧,使君有何惧。

&esp;&esp;人们无不期待地抬头来看这位使君的面貌。

&esp;&esp;他们脸上那种谄媚与谋算,看了感觉真可怜。只有一个人例外——

&esp;&esp;郑家十三郎在西京文士中也算孟浪后进,得殿下召见,与他打过照面。

&esp;&esp;郑十三兴味盎然地看了看李保,扫视屋子里的人,似乎想找出真正的使君。

&esp;&esp;但郑十三不曾见过李重珩,自然猜不到这到底是什么把戏。

&esp;&esp;在李保看来,天家皇子也不过是个少年,想戏耍他们,找找乐子罢了。

&esp;&esp;李保在内宫中从七品,摆起威仪来足以恫吓这帮市井小儿。他不发话,屋子里没有人敢出声。

&esp;&esp;郑十三适时跨出一步,拱手道:“某乃荥阳郑氏郑十三,家兄是户部侍郎郑守。”

&esp;&esp;李保见惯郑十三那副狂傲少年的姿态,当即想借着使君的身份敲打他。李保摆手让他止话,同石家人寒暄。

&esp;&esp;石家与安西小吏有私交,近水楼台笼络了使君。真正面见过使君的只有石翁一人,石翁抱恙,李保作为“使君”理应关切一二。

&esp;&esp;石畔陀为之大受感动,连连举杯敬他。李保回应得既得体又不过于淡漠,席间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esp;&esp;石畔陀向他引荐石家嫡子,但不知怎的,石炎廷这个擅长交际的少郎,今夜魂不守舍。石畔陀叫了两声,那边案几上的石炎廷才看了过来。

&esp;&esp;“使君赎罪,我是想着那割肉缠羊……”石炎廷随口找了个由头,心下正忐忑,只见李保哈哈大笑。

&esp;&esp;“无妨无妨,总不能光顾着说话。”

&esp;&esp;李重珩他们把羊肉抬了上来,让众人挑选割肉。整头羊剥了皮,血淋淋的有些刺目。

&esp;&esp;玉其让李重珩割了一小块腿肉,缠上她的绢帕。绢帕上有一只玉兔捣药,冯善至给她绣的,旁人没有这样式,很好辨认。

&esp;&esp;美酒佳肴陆续传上各个案几,使君的乐班演奏起来。

&esp;&esp;夜宴将将开始。

&esp;&esp;“豆蔻去哪儿了?”玉其方才就发现豆蔻不见了,见胡椒没支声,并未在意,可眼下已经过去好一阵了。

&esp;&esp;“许是更衣迷了路。”

&esp;&esp;玉其瞧了胡椒一眼,洞穿真相似的:“今夜不可闹事,快给我把她找回来。”

&esp;&esp;胡椒自知有亏,奉命去了。

&esp;&esp;炙烤的羊肉送来了,玉其身边无人,使唤李重珩把她的肉取来。

&esp;&esp;李重珩拎着玉兔手绢从容地过来了,盘腿坐下,反手把住手里的小刀,将肉割成薄片。

&esp;&esp;玉其惊讶他如此配合,低声道:“贵人座下,你也老实了……”

&esp;&esp;李重珩轻笑:“说来奇怪,你不信官府,怎的敬重那使君?”

&esp;&esp;“你……”玉其有怒不得发,瞧着那把笔直划动的小刀,心知上当。

&esp;&esp;他怎会好心帮她,主动过来就是故意来同她斗嘴。

&esp;&esp;玉其抬头,发现斜前对面石炎廷正看着他们。他立即回避了,忙着和郑十三说话。

&esp;&esp;华丽的乐舞阻碍了视线,无法看见他们到底说的什么。

&esp;&esp;“这琵琶……”玉其微微蹙眉。

&esp;&esp;“怎么?”

&esp;&esp;“这琵琶声音较一般的琵琶声脆,应该是用兽鞭做的琴弦,这大曲本就复杂,如此又增加了演奏难度,琵琶女分外紧张,也就难以呈现曲子的雅韵了……”玉其不自觉议论起来,转头见李重珩呷了口她的酒。

&esp;&esp;他坦然地用玉兔手绢擦了擦杯盏:“这酒不好,不要喝。”

&esp;&esp;玉其咬牙:“巴依。”

&esp;&esp;席间觥筹交错,几个商户子弟过来祝酒。他们一改往日态度,厚颜无耻地表示倾慕,玉其不好发作,只道不善饮酒。

&esp;&esp;“方才在下多有得罪,娘子见谅。”盐商也来了,嫌李重珩碍事,一把推开了他。李重珩无端哂笑,盐商大为光火,攥住了他衣襟。

&esp;&esp;李重珩双手撑在地上,十分闲适,一点没有受到威胁。盐商跨步罩在他身上:“区区贱奴,还不快滚。”

&esp;&esp;玉其并不在意他,可他也算在案边伺候,盐商的行径简直是打她的脸。她作势起身,不经意拂倒酒瓯,盐商的罗袍与金丝皮靴湿了一片。她惊讶不已:“哎呀。”

&esp;&esp;盐商定定地瞧着她,笑了:“听闻苏娘子与城郊牧户走得颇近,果真有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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