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回首,只觉似乎看不清原来发生的那些了。
他为了要报复陆雅雯而读书,却在陆雅雯落魄的时候慌了手脚。
也许一开始想报复的人错了,最该报复的明明是赵立平罢了,但却连赵立平一根手指头都触碰不了。
张御史伸手拍了拍张子珩的肩头:“儿啊,听为父一句劝吧,定远侯府不是我们可比肩的,就算明年春闱你能荣登榜首,也做不了什么……”
张子珩摇头,提步出了书房,声音有些暗哑:“爹,我会继续参加明年的春闱,我一定会好好读书。”
也许没法撼动赵立平,但也要往能撼动的路上走啊。
不然就没有推倒他的一天,就只能仰望。
张御史忍不住叹息,却知道自己没法拦住他了。
张御史叹息道:“你若真想同赵立平抗衡,便要做好身死的打算……”
九月底,侯府放出侯夫人有孕的消息。
一时间,宫中的赏赐,相府的礼,都送了过来,公主府也送来了贺帖。
十月初,陕西那边传回消息,赵志远死了。
随军押送粮草前往陕西边境时,于途中遭遇流窜乱民袭击,护粮军士虽奋力抵抗,却因乱民人数众多、悍不畏死,终是寡不敌众。
赵志远为护粮草不被劫掠,亲持兵器上阵,最终力竭战死,尸身被部下拼死寻回时,早已满身血污,面目难辨。
第80章
当赵志远身死的消息传回府中时,赵振江直接急晕了过去,赵宏文守在床前,寸步不敢离。
等赵振江醒过来,赵宏文忙凑了上去:“爹,您别伤心了,事情发生了那也没法啊。”
“没法?没法你咋不替你大哥去死?”赵振江照着赵宏文的头就甩了一巴掌。
赵宏文一时没立住,被巴掌扇得后退了好几步,一时间感觉自己有些愣愣的。
“爹,你在说什么啊?”赵宏文不敢置信地开口:“我虽说不如大哥,您也不用盼着我去死吧。”
赵振江此刻脑中全是赵志远身死的消息,对于这个自己一向不待见的二儿子其实没啥感情。此刻见他在自己面前晃,更是觉得心烦。
“今年秋闱又落榜了,学了那么久就考成这样,你还要我怎么说?”赵振江怒目而视:“给我滚出去!”
赵宏文咬咬牙,退了出去,出去后心中又轻快了几分,虽说自己从小不得喜欢,但现在不也只有自己一个儿子了?
老登就算不喜,也没什么办法,以后百年之后不也只能靠自己?
赵宏文脚步轻快地离开了赵振江的院子,就要往外去寻花问柳,毕竟当时被赵立平打的伤已经好了,此刻又可以胡作非为了。
只是才刚走了几步,就被匆匆前来报信的小丫鬟给撞一边去了,本就在赵振江那受了气,此刻哪里能容得一个小丫鬟也在自己的头上撒野?
当即叫住小丫鬟就训斥道:“你走路不长眼啊!本少爷也敢撞!”
丫鬟听到声音忙停了下来,一看自己不小心撞的是赵宏文,吓得忙跪了下来:“二少爷,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是夫人不好了,奴婢急着、急着报信才冲撞了您,求您放了奴婢吧!”说着抬起头来看着赵宏文,一双眼睛早哭得红通通了。
赵宏文也知道长嫂常氏自那事后惊惧,一直没好,染了疾却一直没请大夫来看,父亲也怨她没有处理好当时老太君来府上闹的事情,就这样一直拖着。
父亲因为兄长的死讯晕厥,常氏本就久病,只怕也过不了这个当口了。
赵宏文都懂这些,但没打算管这些。
常氏身边伺候的这个丫鬟赵宏文很喜欢,但是常氏在那,他一直都没能得手,今儿有这样的机会,如何能放过?
当即上前将人一拉,拉到怀中来,伸手摸了一把丫鬟的小脸,笑呵呵道:“既然要赔罪,就把你赔给本少爷吧,伺候好了,收你做姨娘!”说着扛着就要往自己的院子去。
丫鬟一张脸瞬时一白,挣扎道:“二少爷,奴婢是大少夫人那边的丫鬟,可由不得您欺负!”
赵宏文本就被赵振江打了,心头正有气呢,此刻见一个丫鬟也看不上自己,当即放下手一巴掌扇了上去,一边怒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等大嫂一死,你们这些丫鬟小厮不都是本少爷处置的玩意,你以为你是谁?”
丫鬟被打得踉跄两步,却又被赵宏文抓住头发,直接就往赵宏文的院子带,疼得她龇牙咧嘴,却没个办法。
常氏已经不好了,只怕大夫来了,也是回天乏术,但——
她真的不愿被如此欺辱啊。
她伸手抓了一把赵宏文的手,赵宏文一时吃痛龇牙咧嘴地放开了她,丫鬟也急忙就往外面跑去。
她不愿啊!
做丫鬟就算了,但不能被这畜生欺辱啊!
只是还没跑两步,就被赵宏文追了上来一脚踹倒,趴在地上,下一刻一只大脚也踩上了她的背——
“你个贱人!本少爷看上你是你的福气,还敢对我动手!”赵宏文说着上手一把薅住小丫鬟的头发:“本还想你伺候得好了,收你做姨娘,你现在这般不识好歹,本少爷直接给你卖花楼去。”说着不再丝毫怜惜,扯着头发就往院中去。
疼得小丫鬟龇牙咧嘴,却说不出求饶的话来……
等小丫鬟衣衫不整地跑回常氏的院中时,只见一起伺候常氏的另一个小丫鬟跪在床前哭,看见她,低喃着:“夫人、夫人没了。”
小丫鬟跌坐在地,嘴唇几次张合,却说不出话来。
这已经是命定的结局了。
刚才说话的丫鬟抽泣着问:“红儿,让你去找老爷寻大夫,怎这么久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