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在外人眼里月份大了是不该还到处跑的。
“到时候看吧,不行我就自己来,我只需要确定她平安就行了。”赵立平沉声说道。
“以前在府上时总是吵闹,表妹不在府上了,莫名地又挂念着。”刘盼说着摇摇头,这种感觉还真是怪怪的。
赵立平笑道:“既是如此,就春暖花开的时候来,天气暖和,也能在院中坐坐,聊些话。”
刘盼撇撇嘴,不太愿意:“那肚子不知道有多大了。”
到时候装个假肚子,爬山费劲,坐着也费劲,装模作样地也费劲,着实不便。
赵立平轻叹一声,松开了刘盼的手,只说:“走两步是否轻松点了?要不回马车上了?”
“也行吧,外面也着实冷。”刘盼说着重新拉住赵立平的手,两人一起往马车那边走去。
一行人又重新启程。
而那边在山上的陆雅雯,将赵立平等人关在外面,听着声音已经远去了,才开了门看,却只能看见人影,自己也捂着嘴哭了起来。
刘盼有孕了。
说不怨不恨不嫉妒是不存在的。
近来读的这些经也是没什么用的,没有将自己心头的贪嗔痴怨给消走,反而还变本加厉起来了。
她跌跌撞撞地回了屋里,倒在床上暗暗落泪,手却是不自觉地摸上了自己的小腹。
她上个月月信一直没来,以往也有慢些来的时候,但今时今日还没来,适才听侯府的丫鬟说刘盼怀孕了,她才惊觉自己可能是怀孕了。
怀孕了……
她手摸上肚子,若真是怀孕了,她恨不能找个尖角的石头,直直撞这肚子,把这小畜生给撞死得了。
她都不知道是谁的。
小腹那里尚且还平坦,手摸在上面,似乎能传来下层的温暖,惊得她忙收回了手,指尖冰凉。
被劫走那日发生的事情此刻就像是一张网一样,朝着自己扑面而来,她在山上这么久,不去想,不敢想,便没有做噩梦了。
但此刻,它们从四面八方朝着自己奔袭而来,铺天盖地地将自己盖住。那些不堪的,蚀骨的片段缠上心头,她想扶住头,让自己不要晕倒,却发现自己在床上,怎么倒也倒不在地上。
陆雅雯如坠冰窟,唇齿间泛着冷意,她不由地发颤,她该怎么办啊?
再过些日子只怕肚子也会大起来,那会儿,这庵堂也不再是自己的容身之处,可天大地大,她能去哪呢?
她起身,四顾环顾了一下,只觉冷冷清清。
赵立平能帮她,但她实在不愿什么都去打扰赵立平,她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没力气,本是支撑着走到门边了,又落寞地回了屋中坐下。
她呆呆地坐着,外面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个小尼姑,进来见陆雅雯坐在那不动,先敲了门,但好像神智也没唤回,只好进来叫她了——
“了尘,师傅说客人走了你等会就得去佛堂念经。”小尼姑说着悄悄打量了一下四周,也不知先回来的那些人同她说了什么,这么久都没法回神。
“……好,我马上就去。”陆雅雯忙应道,脑中还是有点木木的。
小尼姑见她应下了,也不好在屋中多待,便出去了,只是到了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陆雅雯,她又恢复成先前那呆呆的模样了。小尼姑叹了一口气,已经到山上来修行了,那尘世的事情就不要想了。
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小尼姑摇摇头走了,只是觉得此时最好还是和主持尼说一下,要是今天了尘跑了,回侯府也就算了,没回怎么办?到时候侯府的人找上来,他们也交不出人去要怎么办?
……
陆雅雯在自己的屋中坐了一会后,呆呆地去佛堂读经去了。
她还念不习惯,都是读的。
和以前看的书一点都不同。
本来以为山上是修行,结果发现修行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傍晚用过膳食后回了房里,几次沉吟,她也不知道自己做了多久的斗争,最后收拾了一身换洗的衣物和碎银,趁着夜色,下了山去。
她不能在庵里了。
趁着现在还没显怀,要快些走。
显怀了,那就所有人都知道了。
她知道,刘盼和赵立平这次来也给她送了银子什么的,山上是用不到,但是他们还是送了,她都收了起来。
她要先下山,京城里面找大夫应该会方便一点,她只要注意一点,避开侯府就好了,她可以带个面纱什么的。
她也知道赵立平安排了人在庵堂附近守着,就是为了保护自己。既然要走,她就没打算惊动这些人。
她故意拎了个桶,桶里就放着她的行囊,上面盖了个瓢,朝着去打水的地方走。
刚出了屋,今天来寻她的小尼姑还问:“了尘,院中水不是满了的吗?还需要打?”
陆雅雯心头一惊,回过身来努力扬起笑来:“我想着去打两桶等会儿洗漱用。”
“你也是真奇怪,有现成的怎还要去打水?那你小心点,这天都快黑了。”小尼姑嘱咐道,说着就走了。
冬天了,天是暗得早一些,先前还有点光亮,这一会光景,就已经黑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