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雅雯忙朝着那边走,天亮了她心头也放松了些许。
但夜里一直都在外面,也免不了打了几个喷嚏。
“阿嚏!”
陆雅雯忙揉了一下鼻子,还得快些走,尽快到镇上找个大夫开些驱寒的药,不然她可要怎么办?
天色慢慢地亮了起来,她朝着前面走,步子也慢了些下来,主要是现在脚疼也走不得那么快。
以前出行都有马车,何时有走过那么多的路?
行了一段路,后面来了个驴车,车斗里面还拉了些干草,车夫是个老汉,陆雅雯稍微思索了一下,还是问了老汉:“老伯,您能不能捎我一段路啊?”
陆雅雯下山穿的还是在庵里的素色僧衣,一路往山下走,跌了几跤,额头上都青了些,脸颊上也有些泥还沾着,看着狼狈极了。
老汉停住驴车,招呼道:“小师傅坐后面吧,是出庵堂化缘吗?怎么这么狼狈呢。”
陆雅雯忙说:“是去化缘,夜里一直没找到歇脚的破庙,只好赶路了,没曾想摔了几跤。”说着也没擦脸。
这些正好是个伪装了,只是进城之后,这身衣服还得快些换掉,毕竟太扎眼了。
她也不知自己不在的消息,会不会很快传到赵立平那边。
她不想被找到。
“诶,那你先歇会吧,到城里就好点了。”老汉说。
陆雅雯应了一声,都没听到老汉说的是什么。她坐在后面,手边放着包袱,人靠在包袱上,本没打算睡觉的,没曾想闭着眼睛一会给睡着了。
驴车慢悠悠地走,太阳一路攀升,达到了最高点,而驴车也进了城,艳阳高照,老汉朝着西市去,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睡着的陆雅雯,也没叫她,想着等要卸车的时候再叫就是了。
她睡得迷迷蒙蒙的,只听得周围都有说话声,猛地睁开眼睛,只见周围都是人来人往,陆雅雯不由地心头一跳,忙转头去看,只见先前那个老汉还在赶车,她忙问道:“老伯,这是哪啊。”
老汉扭头看了陆雅雯一眼,笑呵呵地说道:“是西市啊,小师傅你醒了啊。”
陆雅雯面上抽动,心头一惊,她明明是避开京城的,怎么又来了京城?
难道昨晚跑的路就是往京城来的?
她走了那么久,结果是朝着京城一路来的?
她忙起身,驴车不快,她就坐后面,很轻松地就下了驴车,也没惊动赶车的老伯,拿上包袱就朝一旁的小巷走去。
先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衣服换了先,免得在西市太过突兀。
转过个巷子,又绕了点路,才找到个死胡同,陆雅雯从旁边拿了几根长竹竿来稍微挡了一下,将身上的僧衣换了,看着都破了几个洞的衣服,陆雅雯将其收了起来,想着等会找个地方给丢了。
从那死胡同出来,陆雅雯问了几个路人,找到了个医馆,让大夫给自己把脉看看,她觉得是怀孕了,还是要确定一二才是。
学徒去请师傅,让陆雅雯先坐会,没一会的功夫大夫来了,给陆雅雯号脉时眉头微皱,过了会后才说:“夫人,是喜脉,您怀孕两个月了,相公有一起来吗?”
“怎么怀孕了还受寒了呢?还有胎像不是很稳,老夫给你开些保胎药吧,孕期还是先不吃其他药了,回去先熬点姜茶喝喝驱驱寒,近日不要再受凉了。”
陆雅雯死死地咬住嘴唇,她知道,她就知道是这样的!
“近日要注意保暖,身子最重要,还有腹中胎儿,若是不好调理,只怕……哎,还是先吃保胎药,过半月后再来我这里看看,是否还需要调整。”
大夫摸着胡须不由地叹息,方才把脉就见陆雅雯肌肤白皙,手上虽有茧,但都是新茧,心头已有许多猜想。觉得应该是大家小姐下嫁穷小子,之后被婆家磋磨的,这身子娇贵,在苦寒之处只怕不太好生……
想到这里,大夫又打量了一下陆雅雯,“老夫先给你开保胎药吧,先调理一下。”
陆雅雯几次张嘴,却觉得声音像被消去了一下。
她不愿保胎。
“大夫……”陆雅雯声音沙哑,“可否给我开堕胎药。”
她不想要这个孩子。
这不是孩子,是个孽种,怎么能在这个世上?
“啊?”大夫一惊,只感觉自己应该是猜对了,对上陆雅雯那心如死灰的眼神,忙道:“夫人,你身子薄弱,胎像不稳,若是执意堕胎,只怕会伤了根本,日后再难有孕。”大夫声音压得极低,心头有几分不忍。
这才几岁的姑娘啊,就被婆家磋磨成这样了?
陆雅雯垂下眼去,长长的睫毛似是停住了一般,一动不动,“我要的,本就是不再有孕的可能。”
她不会嫁人,以后也不会是谁的夫人。
只要这个孽种能死,就算自己也死,也是可以的。
她抬起眼来,声音轻飘飘地朝大夫道:“你只管开药,出了任何事,我自己一力承担。”
“哎,这。”老大夫犯了难,学徒在一旁听着,看看陆雅雯又看看自己师傅,凑到近前小声说道:“师傅,开药吗?”
以往也不是没见过这种要打胎的,但是……
孕育子嗣,不是女子在婆家所必须的吗?
这要是因为这一胎而以后都不能怀孕了,婆家如何能容得下呢?只怕会被休弃。
这女子真是一点也不为以后考虑。
老大夫皱眉,摆摆手让学徒下去,又朝陆雅雯道:“夫人,此等大事,老夫不敢做主,若是要堕胎,您最少要带着夫君或娘家父母来才行,你身子单薄,若是出了什么事,老夫也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