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雅雯她也曾见过,此刻就算只是个背,她也能辨认得出就是陆雅雯,她仔细观察了一下房里,没发现赵宏文,她便绕道后面,翻窗进去。
表小姐是要救的。
她疾步到了床前,而床上被迫趴着的陆雅雯也抬头看她,“你……”
“表小姐,小侯爷来救您了,属下这就救您出去!”小霜上前扶起她,可是这稍微动一下就牵扯上伤口,陆雅雯咬紧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小霜扶起她要走,她有几分悲哀地问:“就这样走吗?”
赵宏文不处理了?
虽然自己也不知他去哪了。
但是他把自己丢来这里欺辱,一定还会回来的,现在指不定是去哪喝花酒了。
“奴婢先送您去侯爷那,这边奴婢会善后好的,欺辱您的人,自会得到该有的惩罚。”小霜说着扶着她从窗口那边走,没有走正门。
小霜带着陆雅雯绕过几个房间,最后打开了窗户,要将陆雅雯从窗口那送进去。
那边赵立平正在桌前坐着等消息,听得声响疾步到了窗户旁,便见陆雅雯被送了进来,忙伸手搀住她,手扶在她的胳膊上,只觉得这胳膊好细……
陆雅雯跌进赵立平怀中,一时间泣不成声。
不远处本就小心翼翼坐着的香冬忙站了起来,看着这一幕更是局促了。
“呜呜呜。”陆雅雯靠在赵立平的胸前呜咽出声。
赵立平不敢拍她,就方才这一瞬间,便发现陆雅雯后背上有伤口,有新的旧的,新的在冒血,旧的结痂,有的又被从中间破开了,从中冒出新鲜的血液……
“不哭不哭,表哥在。”赵立平轻手轻脚地给她擦去脸上的泪水,安慰道:“好了,以后没人能欺负你了!”
小霜朝赵立平禀报:“爷,奴婢先过去了,一定捉住那人。”
赵立平没出声,小霜则是从窗口又出去了。
陆雅雯还在哽咽,她抓着赵立平的手很用力,她担心自己松开了,又会落入那无尽的黑暗中。她想逃啊,可怎么也逃不开。
“表哥、表哥……”她一声一声地唤,她只觉得自己鼻腔中全是酸楚,那酸楚似乎会传染一般,蔓延至眼眶,蔓延至自己整个头颅。
她就像那溺水的人一样,面前不管什么,都是能救自己命的,她不敢放。
“我在,我在。”赵立平应和着她,伸手抹去她的泪珠,柔声安慰道:“一切都好了,没事了,表哥在。”
那边远远地站着的香冬也不敢打扰他们俩,就站在远处,只是……
当她看见有血滴在地上时,还是很小心地开口提醒道:“要不、要不先上个药吧。”
那姑娘看着就一脸苍白的,要是再多流会儿血,只怕要晕过去。
晕过去都事小,就怕在这楼里死了。
那自己这个看着这件事情发生的人,只怕也难逃一死了。
赵立平小心地扳过陆雅雯的肩头,看见后背那破烂衣衫下的层层叠叠的伤口,想杀人。
“先处理一下,等回了府中再给你请大夫。”赵立平将人抱起,朝床榻走去,一边朝香冬吩咐:“重新取干净的床单来换上。”
香冬小声地解释:“我这就是……”但后面的话没敢说出来,忙去取了床单,重新铺好,担心赵立平嫌弃被子,也去重新换了过来。
赵立平将陆雅雯轻轻地放下,让她趴在床上,从袖中掏出金疮药,那边香冬已经识时务地递来了药酒,赵立平接过,打开后朝陆雅雯说:“可能有点痛,你忍一下。”
陆雅雯没说话,赵立平也不墨迹,将药酒倒在了陆雅雯后背上,陆雅雯疼得紧,又担心咬到舌头,忙伸手过去塞在嘴巴里,一瞬间,只觉得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痛吗?
是痛。
但这痛根本比不上这些日子所受的痛。
药酒洒在伤口上,血水也跟着滚落下来,香冬在一旁用帕子擦去,赵立平把伤口都清洗了一遍之后,才给倒上金疮药,药粉填满了沟壑,而赵立平只觉鼻头酸涩。
她不过是个弱女子,也没做什么坏事,何至于受此折磨?
赵立平看着陆雅雯满目疮痍的后背,猛地起身,就朝一旁避开:“你给她包扎一下吧。”
香冬捏着血帕子的手僵了又僵,从自己柜子底层找出了纱布来,小心给陆雅雯包上伤口,这般近距离看,她只觉得自己身上好像也跟着一起疼了。
什么人能这般狠心,对弱女子做出这般事来?
她小心地朝赵立平站的那边看了一下,莫不是仇家寻仇?寻不到他的身上,便寻了个空隙,寻这女子的不痛快?
本就天寒,想到此处,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也不敢再多看,忙给陆雅雯包好,又从自己的衣柜拿出衣服来要给陆雅雯换上,担心陆雅雯嫌弃,忙解释道:“这、这我没穿过,是干净的。”
陆雅雯没说话,由着香冬给自己穿好衣服。
等给陆雅雯穿好衣服,香冬才朝赵立平说:“公子,这边处理好了。”
赵立平回身走了几步,看见陆雅雯站着,忙说:“你坐着吧,等回去我让大夫再给你仔细看看。”
“嗯。”陆雅雯轻声应道。
赵立平见陆雅雯的头发有些乱,又让香冬给打理一下。
香冬不敢说不,像个小丫鬟一样给陆雅雯简单地梳理了一下后,小心地退去一边了。
“……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府?”陆雅雯轻声问。
她声音好轻,还好房中没有风,不然只怕这声音都会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