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去荷园,就能听见荷园里的人常常提起他。
上至管家门卫师姐师妹,下至荷园种的草养的花飞过的鸟,必对尹昭情赞不绝口。
别人口中的尹昭情孝顺礼貌,进退有度,聪慧机敏,韵若青松,那也只是口说无凭。
然而越是与之接触,越能印证,这些都是真的。
魏英喆不动声色:“如果要在这三个里选一个呢?时间紧迫,来不及都练。”
尹昭情想了想,“那就瘦金体吧。”
“为什么?”
“观止老板贺文是学院派出身,爷爷是美院教授,父亲经营画廊,母亲从事文化行业,夫人则学中国舞。他自己从小就被要求练字学画,毕业后创业从商,一直被诟病沾染了铜臭味,实则他骨子里是个叛逆又带着掌控欲的人,否则也不可能野心勃勃把观止推出国门。”
“楷书太板正,行书太常见,草书太狂放,瘦金体正合适他这种不伦不类的雅性。”
“而且瘦金体又叫帝王之书,代表一种审美主导权。”
魏英喆观察他神色,“调查过贺文?”
尹昭情弯起眼睛,承认:“是。”
“开始吧。”魏英喆笑了,眼底不乏欣赏,“贺文钟爱瘦金体,小时候他爷爷不让他练,他会自己躲到车库去写。选它的确是捷径。”
这话信息量不小,尹昭情提笔试着在宣纸上方写了两笔,慢慢道,“小叔人脉还真的很广?”
“点头之交,不算人脉。”
“那小叔为什么帮我?总不会告诉我你真的想收我做书法弟子。”尹昭情调笑。
魏英喆顿道,“或许有一天你能成为我的人脉。”
尹昭情写到一半,讶异抬眸。
他眼睛里是吃惊,惊后笑意如棉花糖般化开,“抬举我了。”
不过这话尹昭情很喜欢,恭维也好假设也罢,平起平坐的感觉谁不喜欢?
“我好像写不出字帖上的细线条。”尹昭情握着狼毫笔,手腕一停,侧头,黑发垂在胸前,“哪里有问题?”
魏英喆一怔。
他走过去,站在尹昭情身边,粗糙干燥的手忽然托住尹昭情的手腕。
怀里的人没有推拒。
若有若无的蓝风铃香萦绕着鼻息,魏英喆喉结一动,沉眸托着白玉般的手,教他怎么转折,怎么收笔。
室内安静。
尹昭情感觉到强壮有力的手臂禁锢着自己,后背贴上坚-硬的胸膛,右手被掌心牢牢裹住,一笔一划带领他在宣纸上留下墨金。
比起他刚才自己写出来的蚯蚓,这回的瘦金终于有模有样。
写了几分钟,魏英喆忽然一顿。
“怎么了?”尹昭情侧头。
两张脸近距离相对,尹昭情琥珀般的眼睛更加璀璨,脸上没有一丝瑕疵,状态极好,细腻白皙的皮肤是上好的羊脂玉。
魏英喆眉头轻拧,磁嗓有些发哑,“头发散了。”
尹昭情摸摸自己的发丝,也觉得练字时长发有些不便,他盯着魏英喆棱角分明的脸,笑,“那怎么办?”
“叔叔帮我扎?”
书房门没关,小红豆端着温水进来,看到两人差点亲在一起的嘴唇和已经碰在一起的手,尖叫:“噫——!!”
尹昭情迅速收回手,错开一步拉开距离,接过水在舌尖润了润口腔。
魏英喆一记暴栗扣在机器人脑袋上,命令,“去拿皮筋。”
“哦~”小红豆没有痛觉,深知这是雇主的肯定,闪着天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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