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建胜笑:“在老人家眼里你们永远是小孩啊。”
说来奇怪,魏建胜长相严肃,看得出一向是拿主意的人,举手投足不怒自威,威风凛凛,但尹昭情却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很平和,很温柔,没有高高在上,也没有明褒暗贬。
“我。。。”尹昭情犹豫。
“收下吧。”魏英喆从楼上走下来,拨弄着耳朵上的助听器,朝茶几旁两人点头。
仿佛只是简单的问好,只是收声时多看了尹昭情一眼。
“那谢谢爷爷。”尹昭情笑,左右逢源,“也谢谢小叔。”
魏建胜问他:“来之前是和英喆打的电话?”
尹昭情应对自如:“是的,工作上和小叔有一些往来。”
魏建胜没再多问,请他到亭子里下棋。
走到半路,尹昭情回头,见魏英喆和高达跟在他们后面。
高达手语打得飞快,生怕尹昭情看清似的。
本来有了观止那一遭,尹昭情心情就不算好。他来西山两手空空,见这么大的长辈竟然一点礼物都不带,实在有失风度,始作俑者还在那优哉游哉调试助听器。
越想越不划算,尹昭情不由得瞪了魏英喆一眼。
仿佛在骂怎么不提前通知一下是拜访老爷子。
魏英喆看到了,脚步霎时间一顿。
尹昭情迅速扭过头,跟在爷爷身边,不再瞧他。
“他瞪我。”魏英喆喃喃。
“什么?”高达冷汗直冒,察言观色,“尹先生?”
但魏英喆脸色没有丝毫的愤怒。
“他居然瞪我。”魏英喆重复。
“。。。”高达赔笑,“您别生气,可能是您看错了。”
魏英喆其实非常高兴。
尹昭情展示了不为人知的一面。
他见到了更鲜活的尹昭情。
窗外雨一直在下,亭台里一老一少对坐,在下五子棋。尹昭情执白子,穷追不舍,或围堵或进攻,丝毫没有要礼让长辈的意思,眼中只有厮杀,俗称对对手的尊敬。
高达陪着魏英喆站在屋檐下,远远观望。
下了一炷香时间,亭子里安安静静,高达低声,有些看不明白了:“别的人但凡有点心思,这时候都该主动开口了。哪怕是旁敲侧击,也比只字不提要好。尹先生也不是不聪明的人,难道不懂吗?”
魏英喆静默,道:“他不是不懂,他是君子之风。”
放着大富大贵的太子爷不做,在台南电台尽职尽责干了三年,失业后才被老太太说服回京,回来后死也不肯改姓氏,为什么?
因为人已经远走他乡,倘若连起了二十多年的名字都更改,那他和养父母之间还剩下什么?二老难道不会伤心,不会多想?
尹昭情把亲情看得很重,远比众人能想象到的还重。
养育之恩他铭记在心。
钟老太太的非遗传承人是个不错的退路,或者靠山。稍微向观止或者风尚透露一些信息,给一点暗示,或者按照贺文说的,请尊长出动,他的路就会好走很多。
但他没有,为什么?
但凡是他尊敬的长辈,他都不忍心利用。
高达细细感悟,小心谨慎道:“原来如此。尹先生和您的确很般配。”
魏英喆却垂眸,眼皮遮挡情绪:“般配吗。”
高达赶紧附和:“当然!”
魏英喆:“可是我并非君子。”
高达心中一紧,久久不语。
“打个电话给贺家。”魏英喆看了看腕表,“就说老爷子一小时后会到访,给他们点时间准备招待。”
“好的。”高达转身要去办,又被叫住。
“查一下检举信哪来的。”魏英喆说,“让贺文去查。魏域部门新开的数字展联名项目他们观止在竞标,告诉贺文,能不能中标就看他贺老板的标书里写没写检举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