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嗤之以鼻,但身体的疲惫和心里的火气又切实需要一个地方稍作停歇。
没办法,只能入乡随俗,找个所谓的“茶室”了。
视线扫过街道两旁,大多是些贩卖团子、面具或者刀剑的店铺,偶尔夹杂着几家悬挂着素雅布帘的门面,门口摆放着精心修剪的盆栽,大概就是茶室了。
我随便挑了一家看起来人不算多的,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里面果然和我预想的差不多。
榻榻米,矮桌,穿着素色和服的女侍轻手轻脚地穿梭,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苦涩的茶香,混合着焚香的味道。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须弥那些喧闹、充满生命力的咖啡馆或酒馆简直是两个世界。
真是…无聊透顶。我在心里嘟囔着,正准备找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目光不经意间一扫,动作却猛地顿住了。
在那靠窗的位置,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她还是那身繁复华丽的蓝色裙装和那头在室内光线下依旧泛着冷冽光泽的蓝白长,以及那张精致得如同人偶般的脸庞。
神里绫华,那个社奉行的“白鹭公主”,竟然也在这里。
她似乎是一个人,面前摆着一套精致的茶具,正优雅地端着一个白瓷茶杯,视线落在窗外,侧脸的线条柔和而宁静,与这茶室的氛围倒是完美融合。
搞什么鬼?
她怎么会在这里?
我皱紧了眉头。
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社奉行未来的掌权者之一,不在她那金碧辉煌的府邸里待着,跑到这种平民的茶室来喝茶?
是体察民情?
还是单纯的无聊?
亦或是…像我一样,也在躲避什么烦心事?
一瞬间,无数种猜测涌上心头,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打扰的不爽。
我本来是想找个清静地方独自消化一下怒气的,结果又碰上了这个象征着稻妻麻烦体制的人物。
真是晦气!
我几乎是立刻就决定要离她远一点。
目光迅扫视了一圈,在离她最远的一个角落找到了空位。
我刻意放重了脚步,拉开坐垫坐下,出不大不小的声响,希望能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宁静,或者至少,让她知道这里还有个“粗鲁”的外乡人存在。
“客人,请用茶。”一个女侍悄无声息地出现,递上菜单。
我扫了一眼,全是些看不懂名字的茶,什么“玉霞”、“浮生”,听起来就寡淡。
连杯像样的小麦果汁都没有……
“随便来一杯最便宜的。”我没好气地说。
女侍微微一愣,但还是躬身退下了。
等待的间隙,我的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了窗边的神里绫华。
她似乎完全没有被我的动静打扰,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静静地看着窗外,仿佛世间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
装模作样。
我在心里再次讽刺,却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不得不承认,抛开她的身份和这该死的环境,单就外貌而言,她确实…很引人注目。
那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她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不容侵犯的贵气,和这朴素的茶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又十分和谐。
呸,想什么呢!
不过是个被精心包装起来的花瓶罢了!
和那些把我踢来稻妻的混蛋是一路货色!
我猛地收回视线,端起女侍刚送上来的茶,也不管烫不烫,狠狠灌了一口。
一股苦涩的味道瞬间充满了口腔。
草,穷山恶水出刁民,就连茶叶都是不如璃月的大路货,没有茶香,没有回甘,就是苦,真让人扫兴!
那口劣质的茶水带来的苦涩还在舌根萦绕不去,像是某种预兆,点燃了我心中积压已久的无名邪火。
他妈的社奉行,他妈的稻妻,他妈的这些装模作样的贵族!
文件办不下来,连杯像样的酒都喝不到,现在还要忍受这种鸟不拉屎的茶室和里面假惺惺的氛围!
一股邪火直冲脑门,混杂着在须弥与枫丹时玩弄莱依拉,夏洛蒂以及艾梅利埃的记忆,一种破坏欲和占有欲开始不受控制地膨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