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榆今晚运气不错,刚出别墅没走多远就遇见一辆出租车。
——这可能是他今天一天里最幸运的一件事了。
路上韩征发了消息过来,问他感觉怎么样,工作是否顺利。
温榆在骨头里挑鸡蛋,捡好了说,顺便表达自己想找个机会请他吃饭的意向。
韩征:【当然可以,什么时候?】
温榆:【这周日方便吗?】
韩征:【这周日的话恐怕不行,已经有其他安排了。】
温榆:【那下周日,可以吗?】
温榆:【实在抱歉,我白天都要上课,晚上兼职,周六还需要一整天时间完成堆积的作业。】
韩征:【哈哈,理解。】
韩征:【下周日可以,我暂时没有别的安排,可以提前把晚饭的时间留出来。】
一件心头事定下来,温榆放下手机,并没有觉得轻松很多。
过去的两个小时里,他一直在承受安东尼故意制造出的尖锐暴鸣。
尽管现在安静下来了,他还感觉耳蜗深处嗡嗡作响,脑仁疼。
当然心情变得糟糕不仅仅是因为一个顽劣的熊孩子,更因为邮箱里一张不尽人意的成绩单,以及找不到可以组队的小组成员。
上周做了一个专业小测。
首先题干夹杂着不少生僻单词,他整张试卷看得很费劲。
其次不少知识点对他来说有些超纲,他和其他同学进度不一样,而这些进度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拉起来。
总之最后的成绩不太好看,那位朱莉老师本就不看好他,现在对他应该更是失望了吧。
还有后续进工程实验室的事,课题小组要提前建立,每组要求两到三个人,彼此熟悉后更有利于实验进度。
大多数人都有自己的朋友小圈,组得很快,但温榆不一样,他来到这边后并没有交到什么朋友。
下课后孤零零在座位上环视许久,看见有两个同学似乎还缺一位成员,于是咬牙硬着头皮走过去,询问自己是否能够加入。
高种姓的印度男生转头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亮出手机:“如果你真的很想跟我一组的话可以加我的好友,考虑合适我会通知你。”
旁边的金发英国男很礼貌地抬头对温榆笑了笑,然后低头继续看电脑,没有表达出任何欢迎他加入的意思。
温榆当然没有加那个印度男生,他一点也不想加他,板着脸扭头就走。
所以理所当然的,他组队失败了。
虽然小组课题还早,不急于现在,但之后再要组队,无疑会更困难。
怎么总是这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呢?
生活稍微善待他一点是会让海水倒灌还是地球爆炸。
他失落又沮丧,想到那个自持高贵的印度男生又十分来火,总觉得胸口沉甸甸挤着一团闷气,怎么也吐不出来。
返校途中遇见一起不算严重的交通事故堵了车,快十一点才到宿舍。
拖着疲倦笨重的步伐开门进去,鞋子换一半,抬头发现纪让礼靠在阳台,隔着几步的距离,视线落在他身上。
只停顿一秒,他低头继续换鞋。
本以为这次也会跟之前一样互不搭理,各自回房,没想到纪让礼出乎意料地走近,问他:“为什么才回来。”
只一句话,温榆情绪的崩盘就好像是架空了芯的火堆,风一撩,噌地就被点燃了。
他直起腰勇敢迎上纪让礼的目光,用力捏住自己的教案:“要求这个要求那个还不够,现在连我多久回来也要管吗?人怎么能管得这么宽啊。”
“是不是要说我回来太晚打扰你休息了?你之前还总是半夜在我快睡着的时候回来呢,我有说过你什么吗?”
“只允许你制定规则,我必须无条件配合,哪有这么不公平的事?这里也是我的宿舍,我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你没有权利过问。”
他把自己气得仰翻,呼吸越来越急,眼眶也越说越红。
又是这样,每次都这样。
太讨厌了,明知道这样很没气势,可就是控制不住。
纪让礼面不改色看着他,直到确认他发泄完了,冷冷开口:“只是问一下,你冲我发什么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