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起腰,往后飘出去一点,看向那个刚刚踩了彩带的哨兵。这人正在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求神明救我……”
宁椰讶异,再仔细看这人光着上半身,腹部缠着一圈纱布,暗红的血迹晕染出一大圈,纱布中心部位还有鲜红的血液正在溢出,一层又一层地盖在原来的血迹上,交叠形成一片错落山岩红纹,血水顺着纱布往下渗,偶有几滴掉到地上。
宁椰绕着他转圈,问:“不是有向导会帮你治愈么?干嘛要去求神明?”
问过后才反应过来人家看不见她,也听不见她。
“唉~”她叹了一口气。
此时,队伍出现了骚动,众人朝着不远处的入口处望去,有两辆黑车熄火在那里。
向导里有知情者小声道:“是东区来的高级哨兵。”
有人问:“来干嘛的?”
“选向导,听说这位高级哨兵的精神体出了点问题。”
“那来我们这儿能有什么用?我们西区都是一些新兵蛋子,除了窦队长是个中级哨兵,其他人不论是哨兵还是向导都才刚评定为初级。”
说话人的声音突然压低,小声道:“小心精神域一打开被他摄取到枯竭。”精神疗愈有严格的规定,低等级的向导不能给高等级的哨兵疗愈,会有性命之忧。
回话人嘁了一声,“这你就不懂了,问题是连东区的特级向导都无法进入他的精神域。别说枯竭了,能进去再说吧。”
“这倒也是,若是被选上了,往后还愁没有升级的机会么?”
宁椰挠了挠额角,哨兵和向导的能力在成年后基本就能预测出最终的等级,初级想要进阶成高级的可能性很低。
升级的机会指的是?职位吗?
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时不时冒出几句“他们下车了”“他们走过来了”等好奇又期盼的声音。
一声响亮而尖锐的口哨声压住众人蠢蠢欲动的心思,队列立刻安静下来,大家排着队,眼睛却还是忍不住那个方向瞟。
宁椰直接朝着入口方向飘去,她像是一抹无痕的风从人群里掠过。
黑车里一共下来九个人,走成一个九人方阵,六男三女皆穿着哨兵制服,个个人高腿长走路极快。
宁椰飘过去的时候,这九个人已经朝着疗愈区走去了,她只能瞧见九个笔挺的背影。
这些人口中说的高级哨兵到底是哪个?光看后脑勺也看不出什么。
吹完口哨的窦队长晃着怠慢的步伐走过去,不知道对着九人之中的谁说了什么。
突然间,走在第一排中间的那位哨兵拔枪对准了窦队长。
然后,宁椰就听见了成为阿飘以来的第一句中二宣言:“这里是白塔园,崇尚文明与秩序的地方,请你遵守纪律。”
说话的人双腿微微打开,双手紧握枪身,枪口抵住窦队长的脑门,语气严肃不带情绪。
宁椰秉持着看热闹的心态,加速飘到九人正对面,瞧一眼握枪的男人,接着,她的目光就被他身后那人吸引过去了。
明明都是穿着一样的制服,总有人会脱颖而出。
那人站在方阵的最中间,帽檐微压,日光从东面照过来,照亮了他半张脸,那双隐匿在帽檐阴影里的眼睛折射出黑岩般深邃的虹膜纹理。
宁椰心下一紧,她感受到了一种东西,视线!他在看她!
她兴奋地朝着对方飘去,那人眨了下眼,对前方的人说:“星瑞,我们还要办正事。”
向星瑞收了枪,“是,厉少校。”
然后,几人就继续朝前走了。
宁椰纳闷,是看错了吗?中间站位的那位厉少校,方才明明就是在看她。
这几人实在是走的太快了,宁椰追上去的时候,这些人已经入座了。
她飘到这位厉少校面前,绕着人转了两圈,再也没有发现那种注视的目光了,看来方才真的是她看错了。
或许是孤单太久了产生错觉,她又一次叹气,理了理肩上的彩带,往疗愈区正在排队等待的队伍里飘去,再去捡一些彩带吧,带回树上去织个大些的吊床。
她飘走后不久,向星瑞瞧瞧某处又回头看看厉桢,问:“厉少校,您在看什么?”
厉桢偏头再次看过去,笑说:“云不错。”
向星瑞跟着他的视线看去,天边一轮金日,刺目的让人睁不开眼,哪里来的云?
他好心提醒:“您现下正在接受监督,有任何异况都需要写进日记里上报。”
厉桢的嘴角缓缓压平,沉声道:“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