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澍抬头,墙上的电子显示屏亮着红灯——
她才进去,不知道多久才能出来。
那边的许翀正和诊疗师交谈。
“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没有了。”
诊疗师耐心回答道:“患者情况会随着彻底成年后腺体发育状态而逐渐好转的。”
许翀微笑地点头:“我了解过和这个相关,基因病发病好像会和她的发病症状相似。”
“裴医生是这方面的专家。”
“您是他的得力助手。”
他语调柔和,短暂停顿之后,“瞿真会有这方面的…”
诊疗师摇头:“不会的。”
“一般来说,由腺体引发的信息素综合症,只要随着年龄的增长,控制得越加得当。”
“大多数都不会转为基因病。”
“到基因病那步也无法挽回了,”诊疗师多看了许翀几眼,“看年龄您是她哥哥?”
许翀一顿,“嗯。”
一旁的蔺澍冷笑一声。
诊疗师没听出弦外之音,只觉得气氛微妙,仍笑着说:“您真是个好哥哥。”
她稍稍压低了声音,“最近我们在研究高匹配度的Omega对Alpha的舒缓作用,您可以考虑让您妹妹尽早进入匹配所,找到命定的那一半。”
“好,我知道了。”许翀依旧微笑,温和得没有破绽。
诊疗师似乎察觉到自己越界,忙解释道:“主要是从治疗角度出发,这是最稳妥的方式。”
“我说多了,抱歉——”
“我知道的。”许翀语气依然平静,“谢谢您。”
诊疗师松了口气,瞧了眼从一开始就笼罩在阴影下的蔺澍,急匆匆离开了。
走廊尽头,灯光苍白。
寂寞无声地流淌。
这对曾经最要好的兄弟,如今之间隔着一道永远跨不过去的深渊。
良久。
“说说你们两个的过去吧。”蔺澍靠在墙壁上,语气低沉。
许翀露出惯有的微笑,说的话却很不客气,“你不都知道吗?”
“我和她过去的事情。”
“我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毫无保留地告诉过你了。”
“一五一十的。”他表情平静的就像是坐在谈判桌上。
而不是为某桩多角的风流韵事。
蔺澍的嘴角微微抽动,几乎克制不住那份讥讽。
太多了。
一个旧的苍蝇刚被拍死,新的就又从某个阴暗角落里钻了出来。
源源不断,无穷无尽。
只要瞿真不收心。
蔺澍心里太清楚了,他未来会过上什么样精彩的日子。
他金瞳微微泛冷。
可许翀不同。
他是蔺澍从小到大的发小,唯一一个。
“你会觉得,对不起我吗?”蔺澍突兀地开口问道。
许翀愣了一瞬,随即笑了。
“可能会吧,”他说,“但我实在不想再对不起我自己了。”
“而且要论先来后到的话——”
他顿了顿,神情依旧平静,“你在后面,阿澍。”
言下之意,已经再清楚不过。
二十多年的兄弟情,到此为止,这位前半生活得就像行走的道德标兵的圣人。
对于挖墙脚这种事情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