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冰冷,陈延上车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空调:“很快就暖了。”
窝在副驾的沈荞轻轻点头,阖上双眼,将所有的情绪都藏在眼帘之下。
高大的越野车驶离庄园时,宋康也走进了副楼。
他刚走到书房门外,就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宋康脸色一沉,直接推开门。
门一开,视线便落定在房间中央。
他二哥慵懒陷坐在真皮坐椅里,一只手随意搭在扶手上,端着半杯酒,一派漫不经心,而在他脚边,魏霖正狼狈趴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几个月前,被魏家偷偷送出国、就此销声匿迹的人,此刻竟出现在他的订婚宴上。
“二哥。”
宋康沉声唤了一句,迈步上前。
趴在地上的魏霖听到声音,顶着一张泪脸转头。
在看到宋康的那一瞬,他脸色骤然僵住,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有嫉妒,有不甘,有自卑,还有一丝绝望。
同样的年纪,相似的出身起点。
一个如今风风光光,在众多宾客的祝福下,举行盛大订婚宴,前途大好;一个却在家族即将破产之际,狼狈出逃国外,东躲西藏,连头都抬不起来。
在国外那些担惊受怕、暗无天日的日子里,钱霖不止一次想过,为什么?
为什么他会沦落到这一步?
思来想去,他只得出一个结论。
他缺一个像宋柏这样手段狠辣、能一手遮天的哥哥。
魏霖止住眼泪,正怔怔看着宋康出神时,陷坐在椅子里的宋柏懒懒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迫感十足:“把刚才告诉我的,原封不动,再对他说一次。”
魏霖身躯一僵,缓缓转头。
刚一抬头,就对上宋柏那双凌厉的眼。
他浑身一颤,再看向站在面前、神色冷静的宋康,眼底也多了一抹决绝。
“我知道,撞我姐姐的是谁。”
他声音发颤,却一字一顿,“我不是有意让姐姐怀孕的,我……我也是被逼的。”
宋康垂眸,看着半跪在面前的人,眉头微蹙。
“他们在我们的海运船里藏了毒,用我们的船运毒……所有事都是他们逼我的,我不想被他们控制,我只想让姐姐回到宋家,我想让姐姐,想让宋家,拉我们一把,仅此而已。”
他语速越来越快,情绪越来越激动,“我真的没想到,他们会对姐姐下手,我真的没想到……”
说到最后,他又捂着脸,崩溃痛哭起来。
宋康眼底诧异一闪而过,缓缓抬眼,看向自己的二哥。
宋柏不耐烦地抬了抬手指。
站在角落里的保镖立刻上前,像拖垃圾一样,将瘫在地上的人直接拖了出去。
门咔嗒一声关上,哭声彻底隔绝在外。
书房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一片死寂之中,宋康在宋柏对面落座,再抬眼时,脸上所有情绪都已收起,只剩下冷静理智。
“二哥,魏霖说的海运船,是哪条线路?”
宋柏淡淡开口:“
南美的。”
宋康神色一沉:“钱家海运南美线,最大的客户,是我们。”
也就是说,有人借着钱家的船,宋家的货,在他们的运输线路里运毒。
宋康声音压低:“二哥,你需要我做什么?”
宋柏攥着酒杯,语气平静,却字字狠绝:“让魏霖把他知道的,全都吐出来。然后,送公安。”
宋康点头,心底一片清明。
魏霖口口声声说自己是被逼的,可他比谁都清楚,事实绝不是这么简单。
魏家早已一代不如一代,到了魏霖这一代,更只有他一个独子,典型的二世祖,做生意一窍不通,吃喝玩乐、惹是生非却是一把好手。
这场祸,十有八九,是他自己招来的。
而这其中带来的巨大利益,他应该也实实在在享受到了。
宋康是律师,集团所有重要决策和文件几乎都要经他手。他比谁都清楚,这几年他二哥到底给钱家送了多少项目、多少便利。
本以为魏家这几年起势,是因为背靠着宋家,背靠他二哥,现在看来,背后另有猫腻。
宋康沉吟片刻,继续道:“魏书平昨天还登门找过大伯,说要见大嫂一面。大伯没见他,也没让他见大嫂。大伯母本来打算年底,让年年和岁岁正式露面的,现在……”
两个孩子接回来大半年,至今没让他们露面,也没让外人知道,很大原因是因为孩子刚回来,需要适应,还有就是他大嫂至今都昏迷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