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裴昭南无语,“我不用自己系鞋带吗?”
江斯月低头看着那个蝴蝶结,心想,原来还可以靠得更近。
帮忙穿上衣服比帮忙脱掉衣服更暧昧,暧昧到她必须即刻逃离:“我得回家了。”
“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可以。”
“这个点儿了,你觉得还能打到车吗?”
“……”
显然,江斯月打不到车。没有几个出租车司机会放弃阖家团圆的时刻,出来挣上仨瓜俩枣。
好在高档酒店的服务非常周到,裴昭南跟酒店管家说了两句,对方立马笑眼盈盈地回复道:“好的,先生。我马上替您安排一辆车,请稍等。”
江斯月在酒店大堂的会客区等待。她把自己端在沙发上,假装刷手机,实则在思考回家该怎么办。
不一会儿,裴昭南在门口向她招了招手。她握紧手机,跟了过去。司机问地址,她报了小区门口的路名。
裴昭南一路上什么话都没说,她也默契地保持沉默,以及一个身位的距离。
车稳稳地停在路边,江斯月松开安全带,裴昭南对司机说:“我送送她。”
不容反驳,他已下了车。
午夜时分,夜凉如水。
路灯在寒风中站岗,行人寥落。两人肩并肩地走着,踩过炮仗爆炸后留下的一地红纸屑。
湿冷的空气迎面而来,江斯月的脑袋清醒多了。一清醒,就开始后悔,后悔自己又招惹了裴昭南。
他可能要说一些让她无法招架的话。
果然,裴昭南开口道:“你想跟我保持现在的关系?”
至于是什么关系……他不说出口,她也知道是难以启齿的关系。
江斯月不能承认,这样她就不再是一个世俗意义上的好女孩。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比魏一丞的行为更加卑劣。
她也不敢更进一步,因为裴昭南一定会得寸进尺。
可是,她又需要他。
裴昭南带给她的体验太好了,她一直在饮鸩止渴。每一次都释放出过量的多巴胺,足以让她忘记一切烦恼。
江斯月默默地垂下眼帘,瞥见手腕上的发绳。
这东西设计得不太人性化,绑两圈太松,绑三圈又太紧,两点五圈才刚刚好。她永远买不到合适的发绳,就像她不知道该如何保持与他的距离。
“我——”
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下去。
因为,裴昭南已经快步走到了她的面前,像变魔术似的展开右手,一条金属项链就这么跳了出来。
月牙形的吊坠上镶着大大小小的钻石,似星辰列张,一闪一闪地发光。
江斯月愣住了。
那颗月牙摇啊摇,摇到了她的手掌心。
“这是?”
“新年礼物。”裴昭南说,“前些日子看到的,我觉得很适合你,就买了下来。”
江斯月狐疑。
他如何预知他们会见面呢?难道只是随手买下昂贵的项链,然后随机送给一位幸运儿?
“看一下背面。”
闻言,她低头去看,路灯在她的发顶晕开橙色的光圈。
想必她看到了月牙上镌刻的字,表情有所缓和。
一路上,裴昭南都在打腹稿,他想跟她说些掏心窝子的话。
偏偏这时,视线越过她的肩头,他瞧见前方路口有一个眼熟的人影。一个至今都在纠缠江斯月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