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困囿于黑暗中,兴起在冲破时的夜奔,在失去方向后戛然而止。
回家吗?
不,她做不到,现在他们还没有彻底地将她锁起来,如果被现她偷跑过,鹿水芝不敢想迎接她的是什么。
就算要回去,也要在见过林牧野之后。
他是她黯淡人生的唯一转机。
这或许有些不道德,但这个万人嫌的恶霸角色总是要死的,不如临死前让她借一把东风,送她离开这个地方。
鹿水芝站在黑暗中,月光下她的脸色,是瘆人的冷白,柔软的长随意地散落在腰间,像是凄楚幽婉的女鬼。
这个村子里应该有不少她这样的女鬼,只是在那个夜晚,都没能逃出来。
鹿水芝努力回想着书里,跟林牧野相关的剧情,试图找寻他的踪迹。
可惜,太少,太少了,他的出场次数并不多,几乎每次都和原主有些关联。
但鹿水芝无法按照原剧情走了,书里原主与林牧野第二次见面的时候,是已经嫁为人妇,被夫家打出来。
当时是在屋里打的,可是原主虽然精神恍惚,却是知道疼的,她知道要往外跑,知道打她的人不好,就是这种半清醒半疯傻的状态,最让人觉得煎熬了。
鹿水芝已经在街上见到了林牧野第二面,与书中的时间是不同的,她的命运或许已经在悄然生着变化。
自从穿过来后就孤立无援的她,只能借着这一点点念想,来安慰自己走下去。
原主的凄惨下场,如同头上悬剑一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毫无预兆地落下来。
鹿水芝知道自己要保持清醒,把身体养好才有走出去的可能。
可原主的身体实在是太弱,只是这样在夜色中跑了一段,她便已经觉得腿软无力。
鹿水芝想起自己还没有吃过饭……怪不得现在觉得又累又饿,她几乎是从穿过来后,就处于惶恐不安之中了,根本就什么都吃不下。
夜风灌进她纤弱的喉咙里,肺部有种剧烈拉扯的痛感,鹿水芝捂着自己的心口,漫无目的地在夜色中走着。
她不会回头,也不可能回头。
感受过风和自由的人,是没办法回到窒息的囚笼生活的。
她忍不住想到,在被鹿万利带走时,林牧野的离开方向,好像是在村子的南边。
南边有蓄水的壕坑,有茂密的树林,而且人烟相对比较稀少,感觉林牧野这种不受拘束的性子,好像适合住在那里。
鹿水芝决心一试,她一路往村子的南边走去,还不忘时不时地跳起来观望一下,经过的人家院子里所晾晒的衣服。
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她想根据他白天穿的衣服,来确定那是他的家。
林牧野虽然是个恶霸,但穿的衣服好像都还不错,只是他似乎不会熨烫衣服,上面有不同程度的褶皱。
鹿水芝在现代社会,遇到的几乎都是衣着光鲜又体面的人,所以会对不修边幅的人,有种天然的排斥感。
而对林牧野衣着的观察,也让她肯定了一件事,他身边是没有女人的。
依照书里的年代背景,如果有女孩子喜欢他,应该无法看着他穿褶皱的衣服,至少也会按照衣缝为他晾晒折叠。
这让她对林牧野的利用,少了很多的负罪感,在这场虚假的感情利用里,不会有额外的人被牵扯进来。
鹿水芝在夜色中找了很久,始终都没有看见那件熟悉的衣服,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自己是那么想要见到他的。
当希望变得具象化,人的执念就会附着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