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以他目前的得意程度,是不会觉察出来这一点的。
大概会认为,这是她愿赌服输后的真心讨教。
鹿水芝的每个眼神,每句话的语气,都是精心设计好的。
她现在是刻意地有些低姿态。
林牧野好看的脸,从她的手间离开,尽管他缓缓地直起身,可是眼睛却是一直看着她的。
她的眸光又变得无辜了一点,意在吸引他为她解答,方便她知道自己的破绽后,更好的改进着伪装。
一般人,被拆穿后,就会放弃了。
可是她不会。
她始终清醒地在自救着,只能对不起他了。
要怪,就只能怪世道不好,怪本来如流水般调性的法制,不仅没有流向山沟沟里的最低处,反倒处处围着金堂碧玉在转圈圈。
如果有那么一个地方,不是很保护弱者,任由为了利益持强凌弱,甚至是任由厮杀践踏的话,那就不能怪人丢掉良心了。
她的神经总是紧绷的,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每次在欺骗林牧野之前,都会在内心忏悔几句对不起。
她宁可对不起别人,也不想被别人对不起。
鹿水芝像一根坚韧的刺,会在出其不意的地方刺出。
刺破头顶上这片密不透风的天,刺透那只从故事天幕中伸出来,试图操纵她人生的手。
为了摆脱这里的一切,她是不惜任何代价的。
林牧野不知道是真的被她的低姿态所迷惑,还是真的为了自己拆穿她虚假的爱慕而得意,竟然出乎意料地说道:“我见过真正的喜欢,并且是很干净的,很长久的喜欢,不掺一丝杂质,纯粹又美好。”
“是吗?”她随意一问。
可是,仅凭这一点,也不能断定她的是假的啊。
他还是没有说出,她的表演和别人的差在哪里,所以鹿水芝又问道:“那你又怎么觉得我不是那样的呢?”
“你自己说呢?”
他说完很轻地叹息了一声,好像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的演技,有多拙劣一样。
哪怕是演得再像一点呢?
鹿水芝仍旧对自己的过去表现很是自信,她觉得如果真对他表现得很热烈,才是有可能被他怀疑的吧。
就是要把所有的犹豫都展示出来,再有那么一点点的渴望亲近,以及时不时地退缩,还要故作漫不经心地疏离,才会是少女害怕被猜中心事的喜欢啊。
这都骗不了他么?
“我真的想象不到,不如你明示一下呢?”
林牧野大慈悲地说道:“我只跟你说一次,但是你不要对任何人讲。”
鹿水芝为了缓解紧张氛围,有些挑逗般地说道:“那我不能保证哦。你知道的,我身边总是会围绕很多人,什么都有可能讲出去的。”
“那你这辈子都别想知道了。”
“好啦,真是怕了你了,我绝不说出去,你就快点告诉我吧。”
林牧野显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正经,甚至带了几分严肃的意味:“我见过灵容对我的喜欢,她是从小就喜欢我的。你的表现跟她比起来,连万分之一的真心都没有。所以,在觉察到你对我的靠近时,我是第一个怀疑你疯了的人,后来才知道,你不是疯了,只是演技拙劣而已。”
这绝对是至今为止,鹿水芝最低估林牧野的时刻。
她一口气甚至差点没有倒上来,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复气息。
“你的意思是,你从一开始,就知道,灵容喜欢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