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到家了,还不下马?”沈铎肃冷的声音响起。
沈怀霁从马背上下来,就听沈怀章在唤他。
不知是沈怀章的身子又不适了,还是他们夫妻鹣鲽情深,此刻纪舒意正扶着沈怀章。
熟悉的脚步声朝她逼近,纪舒意扶着沈怀章的手微微发颤,但却仍眼帘低垂只盯着脚下的一隅之地。
很快,一道玄青色的袍摆就出现在纪舒意的视线中,与之而来的是一道人影罩住了她。
沈怀章温润的声音在这时响起:“二郎长高了,但是好像比从前瘦了些。”
沈怀霁的目光移到了沈怀章的身上。
两年不见,他的兄长仍旧是记忆中的模样。身体孱弱但面容温润可亲,看向他的目光里,既有久别重逢的喜色,也有一日既往的关爱。
但沈怀霁却如鲠在喉。
沈铎察觉到他们兄弟二人之间气氛不对,不禁回头看了一眼。
小宋氏忙打圆场:“起风了,咱们先进府。”
沈春楹素来和沈怀霁兄妹情深,如今沈怀霁回来了,她便缠着沈怀霁,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小宋氏见情形不对,刚进府就以筹备家宴为由,悄悄将纪舒意支走了。
纪舒意与他们背道而行,她脊背挺直步履沉稳,可穿过月洞门走至无人处时,纪舒意挺直的脊背瞬间就塌了下来。
“娘子。”琼玉担忧的望着纪舒意。
纪舒意背对着她站在花窗下,声音微发颤:“我没事,你们让我一个人待会,就一会儿。”
云绯想说什么,但琼玉冲她摇摇头,云绯这才将话咽回去。
她们两人一同退到十步开外。
而站在花窗下的纪舒意,面上再无先前的平静,她松开掌心,白皙的掌心里血迹斑驳。
纪舒意不断调整着呼吸,竭力想将心头的酸涩压下去。
从前她都能做得很好。可此刻那些酸涩却仿佛炉子上烧开的滚水,不断在她心中翻涌冲撞,但却怎么都找不到出口。纪舒意以手覆面,肩膀微微颤动。
微风习习,吹得花瓣簌簌。
一盏茶后,再转过身的纪舒意又恢复了往日的从容冷静。可琼玉却看出了她的强撑,琼玉道:“娘子,要不婢子去同夫人说您身子不适,不参加今夜的家宴了?”
“不必。”纪舒意拒绝了。
如今沈怀霁回来了,她躲得了今日,能躲得了明日么?
同住一个屋檐下,总得见面的。
前厅厅堂中,沈家众人齐坐。喝过一盏茶后,小宋氏便同沈铎道:“侯爷许久未归家,大郎一直记挂着您。正好二郎的院子收拾出来了,我带他去看看还有什么要添置的,侯爷您同大郎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