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的风突然变急,卷着雪打在宫灯上。
灯芯晃了晃,昏黄的光瞬间暗了几分。
夏以沫僵在原地,指尖冰凉,连落在肩头上的雪化了都没察觉。
她从未想过,平日里看着温和有礼的四哥。
竟会为了权势,用这样卑劣的手段算计自己的妻子。
方思媛的手指死死拉着夏以晨的衣袖,指甲几乎要嵌进锦缎里。
她把脸埋在他的臂弯里,泪水浸湿了他袖口的银线云纹。
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卑微:
“殿下,娶我吧,我真的等不了了。
我知道我是丞相府的庶女,比不得嫡姐风光,可我终究是父亲的女儿啊!
您娶了我,至少能得丞相府一半的文官人脉助力,这对您难道不好吗?”
夏以晨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嫌恶。
方思媛这点心思,他怎会不懂?
可丞相府的嫡女方思意是三皇子妃,区区一个庶女的分量,哪值得他放下身段求娶?
侧妃之位,必须留给能给他带来更大利益的世家贵女。
方思媛不过是他暂时利用的棋子罢了。
他强压下心头的不耐,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语气尽量放得温和,却掩不住敷衍:
“媛儿,不是我不愿,是时机真的未到。
你再等等,等我稳固了地位。
一定给你名分,你再帮我做几件事……”
话没说完,夏以晨的目光突然扫过廊柱后方。
昏黄的宫灯光影里,一道黑影贴着柱子。
虽不明显,却在雪地里映出了浅浅的轮廓。
他心头猛地一紧,秘密被撞破的慌乱瞬间窜上来。
声音陡然冷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喝问:
“谁在那!”
廊柱后的夏以沫心脏咚咚狂跳,手心瞬间冒了汗。
她知道不能被抓现行,趁着方思媛还抱着夏以晨。
他一时挣脱不开的间隙,转身就往暗处跑。
酒意还没散,脚步有些踉跄。
她只记得要远离那处长廊,却辨不清方向,慌乱中挑着自己熟悉的路跑。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夏以晨的怒喝隐约传来:
“站住!给我追!”
她跑得更急,脚下的软靴踩在积雪里。
出“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不知跑了多久,眼前忽然出现一处熟悉的院落。
就在这时,身后的杂乱脚步声愈清晰。
甚至能听到有人喊“往这边跑了”。
夏以沫心头一慌,见四周无其他藏身之处。
便猛地闯进如意馆的门,往那间唯一亮着烛光的画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