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她才感觉到,从手心,到手臂,再到脸颊,火烧火燎的疼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地涌来。
她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灰烬的味道。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成败,在此一举。
“吱嘎——”
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检修口的圆形铁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拉开。
一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柱,猛地射了进来,在黑暗的锅炉内部,疯狂地扫动。
光柱所到之处,灰尘弥漫,一片狼藉。
“咳咳……什么鬼味道!”
一个粗粝的,带着极度不耐烦的男人声音响起。
“一股子烧焦味,还混着……操,什么玩意儿这么难闻!”
另一个人骂骂咧咧地附和。
光柱,在那些散落的,还在冒着丝丝热气的黑色碳块上,停顿了片刻。
“这是……烧的什么?”
“谁知道,估计是哪个不要命的,想在锅炉里点火取暖,把垃圾给引着了。”
“胆子也太肥了!这要是把整个废品站给点了,他有一百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手电筒的光,继续移动。
最后,定格在了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漆黑的人影上。
姜晚感觉到,那道光,像一把锋利的探照灯,要把她的皮肤,她的骨骼,都彻底看穿。
她的身体,本能地,又向里缩了缩。
这个细微的动作,立刻被对方捕捉到了。
“嘿,活的!”
“出来!”
一声暴喝,在锅炉里回荡。
姜晚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她知道,自己必须做出反应。
一个真正的,被吓坏了的,在这里偷懒睡觉的流浪儿,该有的反应。
她缓缓地,迟钝地,抬起头。
用手臂,挡住那刺眼的光。
从指缝间,她看到了两个人影,堵在检修口。
为的那个,身材高大,穿着一身洗得白的蓝色工装,手里提着一个老旧的,黄铜外壳的手电筒。
是废品站的安保队长,李卫东。
一个出了名的,不好惹的煞神。
据说,他以前是部队里的侦察兵,眼神毒辣,下手狠辣。
不知道多少小偷小摸的,栽在他手里,被打得半死不活。
姜晚的心,沉到了谷底。
怎么偏偏是他!
李卫东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用手电筒,上上下下地,仔细地打量着姜晚。
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剥开她身上层层的伪装。
“你,叫什么名字?”
他的声音,冷硬,不带一丝感情。
姜晚的喉咙,干得紧。
她张了张嘴,出的声音,嘶哑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姜……姜晚。”
“姜晚?”
李卫东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
“姜远山的那个闺女?”
姜晚的心,又是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