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的办公室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他压抑着火气的说话声。
“……这批轴承的磨损程度都标了!报上来的时候怎么写的?‘轻度损耗’?谁的眼睛长到天上去了!”
“是是是,站长,我明天就去查……”
“明天?今天晚上的问题,就要今天晚上解决!现在就去!把负责登记的人给我叫过来!”
门被猛地拉开,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灰头土脸地从里面退出来,几乎撞到站在门口的姜晚。
他看了姜晚一眼,没心思理会,便匆匆跑远了。
办公室里,王建国正站在桌后,指间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烟,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桌上的搪瓷缸里,泡着浓茶,茶叶梗漂浮着。
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股劣质烟草和浓茶混合的苦涩味道。
他看到门口的姜晚,眉头皱得更深。
“有事?”
他的声音带着余怒,粗粝,不耐烦。
姜晚走了进去,轻轻带上了门。
这个动作让王建国眼中的不耐烦,转为一丝警惕。
他不动声色地掐灭了手里的烟,在烟灰缸里用力碾了碾。
身体微微向后靠,坐回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椅上。
他的手,看似随意地放在桌沿,但只要有任何异动,就能在瞬间做出反应。
“王站长。”
姜晚开口了。
她没有靠近,只是站在距离办公桌三步远的地方。
这是一个安全,却又足够表达郑重的距离。
王建国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审视着她。
他想看看,这个他父亲的学生留下的孤女,这个白天还沉默得像个影子一样的姑娘,到底想做什么。
姜晚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折叠好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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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动作很慢。
将纸展开。
然后,双手递了过去。
王建国的目光,从她的脸,移到了那张写满了字的纸上。
纸张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
上面的字迹,却清秀,有力。
他没有立刻去接。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流动。
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单调地,一下一下地走着。
“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一份清单。”
姜晚回答。
“我需要的东西。”
王建国盯着她看了几秒,终于伸出手,接过了那张纸。
他的指腹粗糙,布满老茧。
目光落在清单的第一个词上。
【石英砂(高纯度二氧化硅)】
他的眼神没什么变化。
石英砂,不算稀奇。
第二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