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会把氢和氧,按照二比一的比例,硬生生从糖分子里头全给薅出来,变成水!”
“那最后剩下的,是什么?”
她咧开嘴,在黑黢黢的脸上,一口白牙闪着兴奋的光。
“就是一坨黑乎乎、软趴趴、全是洞的玩意儿!”
“跟起来的黑面包似的!”
“那他妈就是最纯的碳!海绵碳!”
这种碳的纯度,极高。
【方案可行。】
星火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理论纯度可达以上。】
【现在,你有两个新问题需要解决。】
【第一,去哪里搞到足够量的白糖。】
【第二,去哪里搞到浓硫酸。】
姜晚的心,又沉了下去。
白糖,在这个年代,是需要凭票供应的精贵玩意儿。
一户人家,一个月也分不到几两。
而浓硫酸,更是严格管控的化学品。
别说一个废品站的临时工,就是一个正规工厂的采购员,想弄到它,都得层层审批。
这两个东西,任何一个,都足以让她这个“黑五类子女”被抓起来,打成“破坏生产”的坏分子。
姜晚抱着那个依然冰凉的坩埚,久久没有说话。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从墨蓝,变成了灰白。
新的一天,来了。
……
青山沟废品站,在清晨的薄雾中,渐渐苏醒。
远处,传来了高音喇叭播放的《东方红》。
工人们打着哈欠,扛着工具,陆陆续续地走向自己的工作岗位。
姜晚将那个宝贝坩埚,小心翼翼地藏在床下的一个木箱子里,又用几件破衣服盖上。
做完这一切,她才锁上窝棚的门,汇入了人群。
她的目标很明确。
电池。
废旧的汽车电瓶。
那是她唯一能想到的,硫酸的来源。
废品站里,堆放着各种各样报废的工业垃圾。
生锈的机床,断裂的钢缆,报废的卡车骨架。
它们像一具具巨大的钢铁骸骨,在晨雾中,显得狰狞而沉默。
姜晚穿梭在这些钢铁丛林里,眼睛像雷达一样,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她需要找到汽车配件区。
“嘿,姜丫头!”
一个粗哑的嗓门,从身后传来。
姜晚回头,看见了老王朝她招手。
老王是废品站的老员工,负责看管仓库,也是站里为数不多的,没有对她恶语相向的人。
当然,那也只是因为,姜晚曾经帮他修好过一台收音机。
“王叔,早。”
姜晚挤出一个笑容。
“早什么早,都快晒屁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