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军办公室里的空气,沉重得能拧出水来。
那台老旧的风扇有气无力地转动着,出的吱呀声,是此刻唯一的声响。
周军的目光死死地钉在姜晚手腕的那块表上。
一块再普通不过的国产上海牌手表。
表盘已经有些磨损,金属表带也失去了原有的光泽。
可就是这样一件东西,被赋予了“天外来物信息存储器”的定义。
这出了他四十年来的认知总和。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试图说点什么,却只出了干涩的摩擦声。
他端起桌上的搪瓷缸,送到嘴边,才现里面早已空了。
茶叶的苦涩味还残留在口腔里。
姜晚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催促,也没有辩解。
她苍白的脸上,那双眼睛清亮得惊人,仿佛能洞穿人心。
她知道,自己刚刚投下的是一枚怎样的核弹。
而周军,就是第一个被冲击波扫中的人。
他的反应,将决定这颗核弹的最终引爆方式。
许久。
周军终于放下了空空如也的搪瓷缸,缸底与桌面碰撞,出一声沉闷的“咚”。
“你说的情况……”
他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请你原谅,我无法做主。”
“我需要……向上汇报。”
周军的视线从手表上移开,重新落回姜晚的脸上,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怀疑,但更多的是一种军人面对未知威胁时的凝重。
“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你……”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你有可能被……隔离审查。”
“你的项目,你的人,整个红星厂,都会被彻查。”
“我希望你理解。”
这不是威胁,而是一个陈述。
一个基于他身份与职责,必然会生的事实。
“我明白。”
姜晚的回答平静得不像话。
“这是必要的程序。”
“我既然选择告诉您,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她的坦然,让周军眼中的疑虑又消解了几分。
一个处心积虑的骗子,在听到“隔离审查”这四个字时,绝不会是这种反应。
周军站起身,在狭小的办公室里来回踱了两步。
地板被他踩得咯吱作响。
最终,他停在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你父亲姜远山……”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姜晚。
“他的档案,是最高机密。当年,我有幸看过一部分,但关键内容,都被涂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