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
“杰就那么好吗?我一点都比不上他?”喉咙里发出含糊的自嘲的声音,“奈绪子,只知道还我的人情之后跟我一刀两断,除此之外,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
奈绪子下意识想反驳,她看人向来是端正的。可直觉告诉她,此刻争辩这个毫无意义。
“奈绪子,你不觉得你对我真的很坏吗?在你心里,我是不是一个工具?想用的时候就拿来用一下,不需要了就随手丢进角落,连多看一眼都不愿意!”
“你想多了——”
“才没有!”五条悟的手臂收得更紧,勒得奈绪子几乎喘不过气,压在她肩膀上的脑袋越发沉重,染着浓重鼻音的控诉,委屈得几乎滴水,“第一次利用我是在总监部,见到我就又哭又抱,求我救你家人。第二次在会议前找我,把神谷骚扰女员工的证据塞给我。第三次是为了禅院甚尔……反正你每次都是利用完就丢下我不管!”
奈绪子原本还心存愧疚,听到最后一句忍不住小声反驳:“我哪有……明明爽到的人是你吧?”
他立刻蛮横地岔开话题,怒气冲冲地追问:“是杰让你辞职的吗?不对,想也知道不会!他那种人肯定会说‘尊重奈绪子的选择’,或者’不能因为我耽误工作’之类的漂亮话……可你为什么还是要走?”五条悟几乎是咬着牙问出这句话,“就为了他,你要抛弃这里的一切,抛弃我们……抛弃我?”
奈绪子轻轻摇头:“用‘抛弃’这个词并不准确……”
“就是抛弃啊!”五条悟打断她,“除非你亲口告诉我——你辞职和杰半点关系都没有!”
她张了张嘴,明明可以说话的,但她一个字都说不出。
因为不想骗他,也不想否认。
“我知道了。”
禁锢她的力量突然开始出现细微的松动,接着五条悟彻底松开了奈绪子,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重新戴上那副校园墨镜,遮住了情绪外泄的眼睛。
“我知道了。”
他又重复了一次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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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绪子没有(懒得)去琢磨五条悟的心思。
她另有事情要忙。
今天是定休日,她晚上回外公外婆家吃饭并休息,但今天并不像之前的休息日那么简单。
□□寺事件后,奈绪子敏锐地感觉自家那个总是从容淡定的男朋友,开始有点不对劲。
具体表现为:五条悟凑过来跟她说话的时候,夏油杰虽然脸上还挂着笑,但周身的气压明显会低个两度。还有,在没人的时候,他牵着她的手,会比平时更用力,如果有机会进一步亲热,卖力程度上一层楼,奈绪子连求饶都喊到嗓子哑了。
奈绪子心里跟明镜似的。
换谁摊上五条悟这么个闪闪发光、还整天粘着自家女朋友不放的“挚友”,心里都得发毛。
虽然她不知道男人的友情构造,喜欢着同一个女孩,完全没影响他们照常上课打闹逃课玩游戏出任务等等活动…。但她知道一件事,自己这个正牌女友应该适当安抚一下自家男朋友。
…。况且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她担心自己哪天被杰活活gan死在床。
必须得主动出击,给他吃一颗定心丸!
前天晚上她接了两名一级咒术师回高专休息送完任务回高专后,特意把车开到了杰会去夜跑的小马路边。
“杰!我在这!”在路边停好车后,她摇下车窗对夏油杰招招手。
夏油杰听话地拉开了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刚一关上车门,奈绪子就解开安全带,直接一个倾身,凑了过去。
“奈绪……唔!”
夏油杰的话还没说完,嘴唇就被柔软的触感堵住了。
奈绪子退了回来,看着自家男友那张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眼睛的俊脸,满意地笑了。
“听好了,杰。”她伸出食指,轻轻点了一下夏油杰的嘴唇,“这个周三晚上,我做饭,来我家吃饭吧。”
“哎?”
“我们都好久不约会了啊。”奈绪子直视着他的眼睛,“记得哦,一定尽可能空出时间来,最好不要迟到!”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低沉而温柔:“好。”
“我绝对,不会失约的。”
奈绪子得意地挑了挑眉,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她没告诉夏油杰,今晚约会的地点是她的家,更准确的来说是“她的娘家”。
她了解杰,那人骨子里其实没有表面从容,反而是藏有易碎的谨慎。奈绪子担心提前告知去见家长,杰会反复斟酌甚至彩排细节,反倒过于刻意,不够自然。
但她对夏油杰的情商有信心。谁能拒绝这样一个杰呢?他天生就该被所有人珍重对待。
她相信,等夏油杰获得了“家人认证”的章,安全感会更上一层。
…
下午她提前回家,去市场按照外婆列出的清单买了一堆菜。
外公外婆的家就在拉面店的不到五十米的地方,是一栋三层的自建房,奈绪子的童年和少年时代都在这里度过,曾经妈妈的房间后来改成了她的房间,如今还保留着少年时代许多物品。
她一回家就去洗漱一番,特意换上了一条素雅的连衣裙,还破天荒地化了个淡妆。
外公因春夏之交旧疾复发,早早用过晚饭便歇下了。小惠去了邻家玩耍,要晚饭时分才回。今日负责掌厨与待客的便是外婆。她早知孙女要带男友回来,在茶室里细细擦拭着那套珍藏的茶具,眼角眉梢都漾着藏不住的喜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