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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地牢里（第1页）

第154章：地牢里

四目相对的瞬间，萧玄像是被烫到般，慌忙拢了拢皱巴巴的囚服，伸手胡乱理了理头发，试图遮住脸上的狼狈，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卫凛……萧玦终于肯让你出来了？”

卫凛站在牢门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看着他这副全然没了往日意气的模样，喉结动了动，声音比地牢的石壁还要冷：“你本就是太子，即便皇後被废，你仍是皇位第一顺位继承人，为什麽要走谋逆这条路？”

萧玄站起身，一步步挪到牢门边，铁链在地面拖出刺耳的声响。

他隔着冰冷的铁栏望向卫凛，伸出手想碰一碰他的袖口。

可卫凛却下意识後退两步，避开了。

那瞬间的疏离像根细针，精准地扎进萧玄心口最软的地方。

他自嘲地笑了笑，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落空的凉意：“我不想要这个皇位，卫凛。我太累了。”

“你不想要？”卫凛猛地擡眼，眼底翻涌着怒意：“那你举兵攻宫时的狠劲是装的？你让那麽多士兵送死，就是为了说一句不想要？”

话音刚落，他忽然愣住。

萧玄的谋逆从一开始就漏洞百出，难道他……

萧玄靠在铁栏上，声音轻得像要被地牢的风卷走：“禁足那两个月，迟鸢找到我时，我一眼就认出了她。她改了容貌，可那双眼睛，和当年皇贵妃身边的岳姑姑一模一样。这些年我鲜少去母妃那里，更没有留意过她身边的人，竟没发现岳姑姑居然就在身边。”

“你说什麽？迟鸢就是岳姑姑！”卫凛震惊不已，这些年他们一直在找岳姑姑的下落，没想到她一直藏在皇後身边。

萧玄顿了顿，眼底泛起一丝苦涩的水光：“岳姑姑当年最疼我，我怎麽可能认错。那一刻我就懂了，母妃为什麽会输的那麽彻底。”

“我翻了当年皇贵妃的卷宗，才知道你们都恨我，恨我是仇人的儿子，哪怕我没参与过当年的事。”萧玄扯了扯嘴角，笑容里满是自嘲。

“我若说我不想要皇位，你们信吗？萧玦不信，父皇不信，连你……恐怕也觉得我在撒谎吧？”

“所以迟鸢提出谋逆时，我明知那是个陷阱，还是答应了。”他擡头看向卫凛，眼神里藏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坦然：“我想，不如就将计就计，把这烫手的皇位扔出去，让你们的大仇得报，让这令人窒息的日子，早点结束。”

“你知不知道这样你会死的！”卫凛猛地抓住地牢的石柱，指甲几乎嵌进石头里，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谋逆是大罪，陛下不会饶过你的！”

萧玄擡头看他，眼底的光彻底熄灭：“这些年母妃根本不爱我，她针对萧玦丶争权夺利，根本不是为了我，是为了她自己的野心。她看我的眼神，从来不像看儿子，像看一件能换权力的工具。父皇只把我当棋子，放任我和萧玦争斗，他只想选出最合适的继承人，这吃人的皇宫里，除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卫凛脸上，又很快移开：“除了那些虚无的权力，我什麽都没有。”

卫凛站在原地，像被惊雷劈中。

原来萧玄什麽都知道，可他还是义无反顾地跳了进去。

他喉咙发紧，几乎是咬着牙问：“为什麽……萧玄，你为什麽要这麽做？你明明可以选其他的路。”

萧玄缓缓转过身，目光死死锁着卫凛，那眼神里藏着绝望的温柔，像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稻草：“因为你呀。”

“被禁足的那些日子，我才想明白，没有你的日子，我一分钟都活不下去。”他声音发颤：“我知道你恨我母亲，恨我身上流着的血，可我没别的办法了。只有我输了，你才不用再夹在我和萧玦之间；只有我死了，你才能彻底解脱，不用再对着我这个仇人之子强装顺从。”

突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皇上身边的公公带着一队侍从浩浩荡荡走进来，明黄色的圣旨展开在手中，声音尖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罪臣萧玄，接旨！”

萧玄缓缓跪地，散乱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

公公展开圣旨，抑扬顿挫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罪臣萧玄谋逆叛国，罪大恶极，然念及血脉亲情，免其死罪。即日起废除太子之位，贬为庶人，流放边疆，永世不得回京。钦此！”

李公公将圣旨卷好，示意侍从打开牢门：“萧玄，接旨吧。”

萧玄却突然站起身，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在阴冷的地牢里回荡，带着几分癫狂：“哈哈哈哈……父皇，你终究还是舍不得杀我！”

卫凛上前一步，语气凝重：“萧玄，接旨吧，至少能活着。”

“活着？”萧玄猛地推开卫凛，眼神猩红：“我凭什麽要活着受这份屈辱！我不接！”

话音未落，他突然反手夺过身边侍从的佩剑，“噌”的一声，寒光出鞘。

侍卫们瞬间拔出剑围上来，李公公吓得连连後退，声音发颤：“罪臣萧玄！你……你要做什麽？”

萧玄却提着剑，一步步逼近卫凛，猛地将剑架在他的脖子上，剑尖抵着皮肤，渗出一丝血珠：“我要见萧玦！半个时辰内他若不来，我就杀了他最得力的侍卫！”

“你疯了！”卫凛浑身一僵，却没敢乱动。

李公公哪敢耽搁，连忙对侍卫们喊：“看好他！千万别伤了卫侍卫！我这就去禀报皇上和三殿下！”

说完，便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地牢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剑刃抵着皮肤的冰冷触感。

萧玄缓缓靠近卫凛，一只手仍架着剑，另一只手从身後紧紧抱住他，脸轻轻蹭过卫凛的脸颊，声音温柔得像情人间的呢喃：“卫凛，我好久没有离你这麽近了……”

卫凛的心猛地一酸，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带着哽咽：“萧玄，我早就不恨你了。当年的事，和你无关，你别再折磨自己了好不好？”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恳求：“你接旨，去边疆好好活下去。我会去求三殿下，求他让我跟着你去边疆，我一辈子都陪着你，再也不分开，好不好？”

萧玄却轻轻摇了摇头，下巴抵在卫凛的肩上，声音里满是苦涩：“卫凛，我怎麽舍得让你去边疆那种苦地方？你是京城长大的，你该留在这，过安稳日子，不是跟着我去受冻挨饿。”

“我知道你的性子。”他收紧手臂，抱得更紧了些：“你忠心皇贵妃，忠心萧玦，你把忠义看得比什麽都重。就算你跟我去了边疆，心里也会不安，会觉得背叛了他们。我怎麽忍心看着你在愧疚里过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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