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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岳姑姑（第1页）

第156章：岳姑姑

“三哥。”

身後突然传来一声轻唤，没有演戏，没有敌意，就像儿时那样，带着一丝怯生生的依赖，实实在在的“三哥”。

萧玦的脚步猛地顿住，瞳孔骤然紧缩，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停了一瞬。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萧玄擡起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癫狂，只剩下一片平静的坦然。

“迟鸢就是岳姑姑。”萧玄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她一直不想跟你相认，只想以迟鸢的身份，把所有罪责都揽下来，一死了之。”

他顿了顿，眼神里多了几分恳求：“你去救救她吧，她这些年一直在帮你，她不该落得这样的下场。”

“你说什麽？！”萧玦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砸中。

他终于明白，难怪他设计引皇後露出马脚时，父皇会来得那麽及时。

难怪萧玄谋逆的消息会提前传到他手里。

难怪这场谋逆从头到尾都透着“顺利”，像是有人在暗中铺路。

原来这一切，都是岳姑姑做的！

那个当年母妃最信任丶在母妃出事後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岳姑姑，竟一直以“迟鸢”的身份，守在敌人身边，替母妃护着他！

萧玦再也顾不得其他，连一句叮嘱都没来得及说，转身就往地牢外冲。

脚步快得踉跄，额角的汗又冒了出来。

关押迟鸢的地牢在更深处，更冷，更暗。

萧玦冲到牢门前时，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他扶着牢门的木栏，喘着气看向里面。

那个穿着囚服丶头发散乱的女子，脸上没有了往日的锐利，只剩下憔悴。

迟鸢听到动静，缓缓擡起头，看到萧玦时，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自嘲取代。

她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三殿下是来看奴婢的笑话吗？如今奴婢成了阶下囚，殿下是不是觉得很解气？”

“岳姑姑……”萧玦的声音突然哽住，眼眶瞬间泛红，那些积压了多年的委屈丶思念丶愧疚，全都涌了上来。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一遍遍地唤着：“岳姑姑……真的是你……”

迟鸢浑身一僵，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怔怔地看着萧玦。

她怎麽也没想到，萧玦会突然叫出“岳姑姑”这个名字。

她已经藏了十几年，藏到几乎以为自己早就忘了。

她慌忙将脸别向石壁，声音发紧：“三殿下在说什麽？奴婢只是迟鸢，不懂您说的岳姑姑是谁。”

“你还要瞒我到什麽时候！”萧玦猛地抓住牢门的木栏。

这些年他从未放弃寻找岳姑姑，从最初派人四处打探，到後来抱着“她或许已经不在人世”的念头，可此刻看到那双熟悉的眼睛，所有的思念与委屈都涌了上来，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我找了你十几年！我以为你早就死在当年的乱局里，没想到你还活着！为什麽不找我？为什麽要改了容貌，留在皇後身边？你的脸……到底是怎麽回事？”

火把的光映在迟鸢脸上，能看到她脸颊上那道浅淡的疤痕。

那是她找江湖术士，用药物改变了眉眼轮廓，才成了如今“迟鸢”的模样。

听着萧玦撕心裂肺的质问，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冰冷的石地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她缓缓转过身，看着萧玦通红的眼眶，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三殿下，您不该认我的。”

她擡手抹了把眼泪，语气里满是愧疚：“当年皇贵妃出事，我没能护住她，还差点被皇後灭口。後来我侥幸活下来，却没脸见您。我既没能为皇贵妃报仇，又没能守好您，只能躲在暗处，看着您一步步在朝堂里挣扎。”

“我改容貌丶混进东宫，想找机会扳倒皇後，可看着您渐渐长大丶有了自己的势力，又怕我的出现会拖累您。”她顿了顿，眼泪又涌了上来。

“如今我跟着萧玄谋逆，成了朝廷钦犯，您若认我，只会惹祸上身。就让我以迟鸢的身份死去，给皇贵妃丶给您，都留个体面，不好吗？”

“不好！”萧玦打断她，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怎麽舍得你去死？母妃已经不在了，这些年我身边对我好的人，走的走丶散的散，你是我唯一的念想了！”

他死死盯着迟鸢，眼神里满是恳求：“岳姑姑，留下来好不好？我会想办法保你，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我再也不想失去你了！”

迟鸢看着萧玦这副卸下所有防备的模样，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她何尝不想留在萧玦身边，像小时候那样，替他整理书房丶为他煮一碗热汤？

可她是皇後的贴身侍女，是跟着萧玄谋逆的“叛党”，满朝文武都盯着她，萧玦就算有天大的本事，又怎麽能护得住她？

她缓缓站起身，拖着镣铐走到牢门边，枯瘦却温暖的手轻轻抚上萧玦的脸颊。

那双手曾无数次替年幼的他擦去眼泪，替他整理歪掉的发冠，如今掌心虽多了些薄茧，温度却依旧熟悉。

“殿下长大了，”她的声音带着哽咽，眼底满是疼惜：“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会躲在我身後哭的小娃娃了。”

她吸了吸鼻子，强忍着眼泪，摇了摇头：“我这条命，早就该在当年的乱局里没了，能多活这十几年，能看到您平安长大，我已经满足了。您不用为我费心，更不用为我冒险。”

萧玦死死抓住她的手，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姑姑，我一定能想到办法的！你千万不能做傻事，一定要留在我身边！”

他像个慌了神的孩子，语无伦次地威胁着：“如果你再出事，我就不吃饭丶不睡觉丶也不上朝……你不要走，好不好？”

迟鸢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心里最後一道防线彻底崩塌。

她缓缓闭眼，滚烫的眼泪落在萧玦手背上，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殿下，我答应你。我好好活着，等你想办法。你也要好好的，按时吃饭丶好好上朝，别让我和皇贵妃担心。”

萧玦这才松了口气，却仍紧紧攥着她的手，一遍遍地嘱咐：“一定要等我，姑姑，我很快就来接你。”